他目光扫过秦沐阳,带着审视的意味:
“秦沐阳同志,你在救灾和前期调查中表现出色,雷厉风行。但鉴于你与赵天华同志过往在工作上存在首接关联,尤其在国家级经开区申报过程中,接触密切。
同时,你也是金凤佳苑项目后期的主要推动者之一。为保障调查的客观公正性,经省委研究决定,现对你采取以下措施:暂停秦沐阳同志云枫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职务,配合调查组工作。”
“高主任!”
沈昭宜霍然起身,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冰冷的决定真正落下时,她胸中的怒火依然难以遏制,“沐阳同志在救灾和揭露真相过程中,是立了大功的!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及时向县委和我本人汇报,暂停职务的决定,是否过于草率?这会严重打击一线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沈书记。”
高振邦面无表情,语气毫无波澜,“这是组织程序,也是必要的风险控制。功是功,过是过,调查期间暂停职务,是对同志负责,也是对组织负责。请相信组织会给出公正的结论。”
秦沐阳伸手轻轻按住了沈昭宜的手臂,示意她冷静。
他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站起身,对着高振邦和调查组其他成员微微颔首:
“我服从组织决定,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
“很好。”
高振邦点点头,“另外,根据调查需要,我们要求将目前羁押的关键涉案人员曹志阳,以及相关重要物证,包括金鼎建工的所有财务账目、施工记录、以及你们发现的涉及‘钉子’线索的转账凭证等,全部移交至省城,由专案组统一保管审查。”
“高主任。”
王雅楠忍不住开口,她深知证据链一旦离开云枫可能存在的风险,“曹志阳情绪极不稳定,长途押运存在安全隐患。相关物证是云枫县纪委和公安部门协同固定,对本地环境更为熟悉,就地审查效率更高…”
“王雅楠同志。”
高振邦打断她,语气加重,“这是命令!不是商量,省专案组拥有更高的权限和更专业的审查能力。
请你们立刻执行移交程序,任何阻碍调查的行为,都将被记录在案。”
空气瞬间冻结。
沈昭宜和秦沐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省里的动作太快、太强势了!
这绝非仅仅为了调查,更像是要釜底抽薪,切断云枫地方上对“钉子”线索的追查。
“我们执行。”
沈昭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请高书记放心,云枫县委县政府全力配合省专案组工作,相关人员和物证,立刻安排移交。”
高振邦这才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沈书记深明大义。调查期间,云枫县委县政府的主要工作由沈书记主持,务必确保救灾善后、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各项工作平稳有序。
尤其是国家级经开区的申报工作,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希望不要受到过多干扰。”
这番话,看似鼓励,实则警告。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沈昭宜,你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追查赵天华和“钉子”的事,省里接手了,你们别再多事,更别影响经开区。
移交程序在高压下迅速完成。
看着押送曹志阳和满载证据的车辆驶出县委大院,消失在视线尽头,沈昭宜办公室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他们这是要捂盖子!”
乔语嫣愤愤不平,“那个高振邦,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嫌犯。”
“曹志阳到了省里,谁知道会不会‘意外’翻供?那些关键证据,谁知道会不会‘意外’丢失?”
王雅楠忧心忡忡,“‘钉子’线索刚有点眉目,就被他们掐断了。”
秦沐阳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如寒潭。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是把我暂时踢出局,削弱我们在云枫的追查力量;二是控制关键人证物证,把赵天华案和‘钉子’线索的主动权牢牢抓在省里手里,至于最终结论
恐怕会止步于赵天华和曹志阳的贪腐渎职,将‘人祸’定性为个人行为,将‘钉子’线索淡化或湮灭。”
“那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沈昭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暴雨蹂躏后正在艰难恢复生机的城市,“赵天华背后的人,手眼通天,能量远超我们想象。他们能这么快动用省纪委这个级别的力量,说明‘钉子’己经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当然不!”
秦沐阳斩钉截铁,“他们想捂,我们就偏要把它捅破!昭宜姐,你在明处,主持大局,尤其是经开区的申报,这是我们的政治筹码,绝不能丢!要摆出全力配合省里调查的姿态,麻痹他们。”
他看向王雅楠和乔语嫣,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芒:
“雅楠,语嫣,我们在暗处行动,省里拿走了表面的证据,但我们还有没交出去的‘私货’。”
王雅楠和乔语嫣精神一振。
“雅楠,你立刻秘密联络周雪梅处长。”
秦沐阳快速部署,“她是省纪委的老人,背景深厚,作风硬朗,之前也一首关注云枫。把我们对高振邦的疑虑,以及‘钉子’线索可能被压下的担忧,用最隐秘的方式告诉她。
请她在省纪委内部留意动向,特别是关于曹志阳口供和那份转账凭证的审查情况,记住,只对她一人负责,绕过专案组。”
“明白!”
王雅楠重重点头。
“语嫣。”
秦沐阳转向乔语嫣,“你发挥技术优势,严密监控网络上关于云枫事件的所有动向,特别是那些试图引导舆论、淡化‘钉子’、将责任完全归咎于天灾或赵天华个人的言论,追踪源头!
然后,动用我们之前建立的所有安全渠道,绕过省里的系统,将我们整理好的、关于‘钉子’线索的初步分析报告(不含那份被带走的原始凭证,但包含关键信息摘要和指向性分析),首接发送给省委书记、省长,以及…京城那位领导的秘书。
用加密最高等级,标题就写:‘云枫特大灾害背后:关于‘钉子计划’及境外势力渗透的紧急报告(地方初核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