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县!”
乔语嫣眼中燃起斗志。
“那我呢?”
沈昭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沐阳。
“昭宜姐,你的战场在省委。”
秦沐阳沉声道,“你需要立刻动身去省城,不是去对抗专案组,而是去‘汇报工作’,重点汇报救灾重建的进展、受灾群众的安置安抚、以及…国家级经开区申报的冲刺准备。
要展现出云枫在巨大打击后依然坚韧不拔、奋发向上的形象!更要强调,国家级经开区对云枫乃至全省未来产业升级、抵御类似灾害风险的战略意义。
在适当的场合,向省委主要领导,含蓄但坚定地表达:云枫需要的是刮骨疗毒后的浴火重生,而不是为了某个项目的审批而掩盖深层脓疮。
你的态度,就是云枫的态度,你的高度,决定了省委如何看待云枫的‘大局’!”
沈昭宜瞬间明白了秦沐阳的深意。
她要以经开区为“阳谋”,以云枫的稳定发展为筹码,在省委层面施加压力,迫使那些想捂盖子的人投鼠忌器。
她要让省委看到,云枫的领导班子,尤其是她沈昭宜,在风暴中不仅没有垮掉,反而更加凝聚,目标更加清晰。
“好!”
沈昭宜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我这就准备,下午就出发。省城那边,我来周旋!沐阳,云枫内部,尤其是经开区的申报材料,你…”
“放心。”
秦沐阳露出一个坚毅而略带疲惫的笑容,“虽然被暂停职务,但我还是党员,还是云枫的干部。
协助主持工作的副县长对经开区业务不熟,我会以‘顾问’的形式,在幕后把好最后一关,核心数据和规划,都在我们手里,谁也偷不走。”
省城,某戒备森严的宾馆房间(临时羁押点)。
曹志阳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脸色灰败。
几天前在云枫的崩溃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麻木的恐惧。
门开了,高振邦带着两名表情冷峻的调查员走了进来。
“曹志阳,想清楚了吗?”
高振邦坐下,语气平淡无波,“在云枫交代的那些话,关于赵市长…哦,现在是赵天华了,关于他指使你偷工减料、收受好处的事,是事实吗?”
曹志阳眼神闪烁,嘴唇哆嗦:
“我…我当时吓坏了…说的…说的可能…不是那么准确…”
“哦?”
高振邦微微前倾,带着无形的压力,“那什么是准确的?赵天华有没有指使你?那五百万是不是他通过‘鼎晟投资’给你的?”
“钱…钱是收到了…”
曹志阳额头冒汗,“但…但赵市长…他没明说…就是说…工程要控制成本…省下的…大家都有好处…我…我理解错了…以为…”
“理解错了?”
高振邦旁边的调查员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曹志阳!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和赵天华秘书在项目开工前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频率异常!
每次通话后不久,你的公司账户就有异常资金流动。还有你之前交代的,赵天华让人‘传话’的细节,人证就在隔壁。
你还想抵赖?想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扛得起吗?”
曹志阳浑身一颤,心理防线再次濒临崩溃。
高振邦摆摆手,示意助手稍安勿躁。
他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丝“同情”:
“曹志阳啊,我知道你害怕,赵天华树大根深,你怕他背后的人报复你,甚至报复你家人,是不是?”
曹志阳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高振邦捕捉到了这个眼神,语气更加“温和”:
“组织上理解你的顾虑。但是,你要明白,现在谁也保不了赵天华了,他的问题,不仅仅是贪腐渎职那么简单。
他牵扯的事情太大,你如果继续替他隐瞒,甚至翻供,那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蛊惑:
“只要你实事求是,把你知道的、关于赵天华的问题,特别是他个人贪腐、滥用职权的问题,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至于什么‘钉子计划’、什么‘京城’、什么‘境外势力’…这些虚无缥缈、容易惹祸上身的东西,你就不要提了,提了对你没好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明白吗?
把问题集中在赵天华个人身上,把案子坐实,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组织上会考虑你的认罪态度,在量刑上给予宽大处理,也会尽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安全。”
曹志阳的瞳孔剧烈收缩,内心天人交战。
高振邦的话,赤裸裸地告诉他:承认赵天华贪腐,你可以活,甚至可能轻判;继续牵扯“钉子”和幕后黑手,你必死无疑!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瘫软下去,带着哭腔:
“我…我说…我都说…是赵天华指使我的…他贪了钱…他让我偷工减料…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高振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很好,把详细过程,写下来,签字。”
同一天深夜,京城,某处幽静的宅邸。
一位秘书将一份加密电子文件呈递给书桌后那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沐阳的亲生父亲——顾鸿生。
文件标题赫然是:《云枫特大灾害背后:关于‘钉子计划’及境外势力渗透的紧急报告(地方初核线索)——云枫县委秦沐阳、沈昭宜呈》。
顾鸿生点开文件,快速浏览。
报告简明扼要,首指核心:金凤佳苑惨剧系人祸,证据指向赵天华贪腐渎职及与“金鼎建工”勾结;关键线索“钉子计划”关联境外资金及代号“钉子”的国内代理人。
省专案组强势介入,疑有压制深层调查迹象;云枫地方干部在巨大压力下,仍坚持上报,恳请彻查。
顾鸿生锐利的目光在“钉子计划”、“境外资金”、“省专案组压制”等关键词上停留片刻。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