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司辰离开幽暗的地牢,顺着阶梯拾级而上,转而来到监牢之中,甲子紧随左右,两位羽麟卫在门口守候。
甲子道:“此地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有打家劫舍的强人,也有堕入魔道的流寇和罗刹。共计三十人。”
“倒是便宜了他们。”司辰眯起双眼。
内景之中,‘巡狩两界枢理阴阳九天司命大法师’所在北辰天柱上,用天书云箓写着几行大字,除恶九百八十七。
这今时不同往日,倒也不必他苦心去查找了。
三十个恶徒双手双脚被缚,蒙着头,背后插着朱笔令旗,跪倒在地,排成一行。
司辰定睛瞥了一眼,转头就走。
甲子惊愕,回头一看。
那三十人强人死囚,已经失去了气息,一头栽倒在地。
“不想上位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这大抵就是粗鄙武夫们所不能及的了。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司辰回到书房之中,方才他摄取了那些人的灵魂,在内景之中,不过才凌迟了十回,就已经自我崩溃了。
只有比恶人更恶,才能以暴制暴啊。
‘巡狩两界枢理阴阳九天司命大法师’正在闪闪发光。
片刻后内景中显现出几行天书云箓来。
‘除恶一千,赐灵器——潇湘’
‘非金非银亦非铜,斩念斩业非斩人’
‘三日后,海岸边午夜子时,机缘自来’
司辰则寻思这灵器发送怎么还带延时的,还不能杀人。
这都是什么善良之剑啊?
罢了罢了。
就等他三日又有何妨。
司辰双眼微阖,蕴养精神,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
头顶日月精轮,身布举身光。
呼吸之间,似有风雷之声。
体内逸散而出的灵能在密室中流转,显化为一顶华盖垂落,司辰的身影如朦似幻。
密室之中似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窃窃私语。
这一夜功夫与修行之道也不过转瞬即逝。
司辰睁眼,逸散的灵能即刻百川归流。
不增一毫,不损一厘。
司辰抬脚,踩在砖石之上。
动作微微一顿,低头俯瞰,旋即笑而不语,夺门而出。
片刻后,几块砖石尖叫而起,抱着脑袋哀嚎痛哭。司辰亲手写下的文本也跳了出来,嬉笑怒骂。这是受司辰的灵能日夜浸染而点化,都成了精了。
司辰缓缓收回目光,看来以后不能胡乱点化了。
来到正殿。
一条大甬道直通前方列圣宫。
五间大正房,抬头迎面便是一个赤金青地大匾额,上面描金,写着斗大的三个字,‘翡冷翠’。
室内紫檀木案上,设有一尊三尺大小的青绿青铜古鼎。堂中三十六张楠木交椅,正映射太平教三十六方。
徐文爵和宋应星,曹友义,并左右护法六丁六甲神将,羽麟卫刘姬,并足而立。
十二虎贲,羽鳞卫和徐文爵亲信部曲在堂外等侯。
“上位。”众人拱手来拜。
“诸位安坐。”司辰在主位上坐定,欣然受礼。
这个草堂班子,总算有点模样了。
如果他降低要求,很容易就能拉起一波人,但司辰宁缺毋滥,这是用人的基本原则。但和一群烂人做事,那实在是太恶心了。
司辰转头先看向徐文爵,“贤弟感觉如何?”
“上位再造之恩,没齿难忘,我这是如获新生啊!”徐文爵先是一辑,神色中透着止不住的喜气。
他有九条命!九条!
司辰笑而不语,又看向宋应星,“天工可有所获?”
“感激不尽!大贤良师,愚虽不才,却有几分手段,若有用武之地,但凭驱使。”宋应星拱手肃立。
这里的氛围他很喜欢,没有无处不在的知识壁垒。
那是一条隐形的红线,不可逾越,不可触碰。权贵们将知识密传道途当做控制的手段,严防死守。
这种技术封锁,贯穿明朝始终,将北元馀孽各部,折腾的欲仙欲死,连最基础的天工都无法传承下去,更何谈大炼钢铁,完全野蛮化了。
司辰将宋应星扶起,“我得先生相助,可谓如鱼得水啊。”
内景之中新的星辰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宋应星瞳孔之中一只蓝鸟闪过,他只觉有如神助灵感迸发,“主公。我已参悟了木牛流马之术,推广之事刻不容缓。诸位可知,仅仅在松江一地,就有三千户织机。南方各府州天工近十万,年产钢铁四十万吨。”
此时的钢铁产量是当时全世界的七成。
这不仅是天工数量的碾压,更是技术上的代差。
司辰笑道:“诚如宋天工所言,我们这里几乎是一穷二白。
这份重托我就全权托付与你了。
太平经国殿为所有人敞开大门,我坚信世有高下,人无贵贱。
天下多穷人,皆是兄弟之辈。
天下多女子,皆是姐妹之群。
木牛流马之术,不应局限于军国大事,为君者应天而动惠及其民。
如果这木牛流马之术,普及开来。
那么天朝田亩制度,也就可以颁布下去了。
我将这北辰七星大纛旗交付于你,命太平道上上下下,十万军民,皆从汝号令!”
这份暂时只在内部讨论的制度,将一切土地归于上帝中黄太一。
不先将百姓先从劳动中解放出来,一切都是空谈。
宋应星当即俯身,“臣,如太一谕令!”
司辰转过头来,“诸位,接下来一切行动,听从宋天工的指挥。”
“唯!”众人拱手称是。
“文爵,你留一下。”司辰目送众人远去。
徐文爵的能力不在于此,司辰也就不指望他去跟着添乱了。
司辰:“近日皇帝号召天下兵马勤王,贤弟以为,我们该如何自处。”
徐文爵稍作沉吟,“我北上之时,曾听闻山东总兵官刘泽清部勤王。
但名为勤王,实为劫掠,其部不堪大用。
南方各部人马,要么按兵不动,要么路途艰远且粮草不济。
不成气候,不足为虑。”
司辰对此表示同意。
山东总兵官刘泽清也是一个墙头草。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呢。
徐文爵又道:“蓟镇总兵唐通驻扎三屯营,提兵入卫。昌平总兵李守鑅守卫皇陵和京北门户。保定总兵刘光祚守紫荆关倒马关。
此三者既无精兵强将,也无粮草,不足为虑。
唯独吴三桂手中有三万神机武士,朝堂上为此争论不休
除此之外,响应者寥寥无几。”
司辰道:“看来这大明江山,确实气数已尽了。”
徐文爵忽然开口说道:“难道上位就甘心就只能做一个看客?”
司辰挑眉,“你有办法?”
徐文爵道:“机会就在辽西!那吴三桂的一应粮草都由海上供应,船队自刘家湾出发,绕行山东胶州,直抵觉华岛。”
“为何?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不象南边的做事风格。”
“白花花的银子,不赚白不赚啊。他虽然没有粮草,但手中却有一笔宝藏啊。”
这下司辰全都明白了,“他联系你了?”
徐文爵笑道:“果然逃不过您的法眼。”
司辰沉思片刻,吴三桂这个人,他确实要是亲自看一看,“十日之后,我亲自去觉华岛面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