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的中州还泡在薄雾里,梧桐叶上的露珠凝而未落,赵垒的大嗓门却先一步撞碎了这份静谧,哐哐砸在陆屿家门上:“陆屿!开门!我来找你玩了!”
陆屿刚漱完口,嘴里还带着牙膏的凉意,忙轻手轻脚拉开门,生怕吵醒里屋熟睡的父母。
门一开,赵垒裹挟著一身晨跑的热气撞进来,速干衣绷出肩背利落的肌肉线条,额发湿答答贴在脑门上,眼睛亮得像淬了晨光的玻璃弹珠。
“才六点半,你这比晨练的大爷还积极。”陆屿低声吐槽,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陆屿下意识摩挲掌心,淡金色的符文在薄雾晨光里倏然亮起一抹极淡的光晕,像揉碎的星子落进皮肤纹路里,转瞬又隐去。
赵垒眼睛瞬间瞪圆,扒着他的手反复翻看,语气里满是惊叹:“我去!真能亮!跟揣了个迷你手电筒似的!”
“光会亮顶什么用。”陆屿收回手,指尖凝出寸许光刃又散去,眼神沉了几分,“上次商场那仗,我体能压根跟不上,真遇上执行者,还是只能被动挨揍得把体能练上去才行。”
赵垒一拍大腿,动作麻利得像变魔术,唰地从裤腿里拽出两条沉甸甸的沙袋,帆布表面磨得发毛,能清晰摸到里面铁砂的分量:“巧了!我的负重沙袋借你用!”
陆屿掂了掂,沙袋坠得手腕猛地下沉,忍不住咋舌:“你平时出门都绑这玩意儿?”
“那可不!”赵垒得意地掀起裤腿,露出脚踝上还绑着的小号同款沙袋,“从初中就开始偷着绑,不然哪来的爆发力!”
两人揣著沙袋往小区外的公园去,清晨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清冽,还混著远处早点摊的油条香气。
陆屿把沙袋绑在小腿上,刚迈开步子就觉出滞涩,小腿肌肉很快绷紧发酸,汗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黏得皮肤发紧。
他咬著牙往前冲,心里只憋著一股劲——不能再像商场那样,因为体力不支拖后腿。
五公里跑完,两人瘫在公园长椅上大喘气。
赵垒灌了半瓶水,歇了没十分钟就又薅起路边的柏树枝,在陆屿眼前舞得虎虎生风:“来练格挡!我用这树枝模拟虚灵的触手,你能躲开就算赢!”
树枝带着风声扫向陆屿的手腕,换作从前,他顶多能勉强侧身避开,可此刻脑海里仿佛有一根沉睡的弦被猛地拨响,身体的反应竟比意识快了半拍,手腕微翻就精准攥住了树枝末梢。萝拉晓税 首发
赵垒眼睛瞪得更大,又加快速度连挥数次,柏树枝的残影在半空织成密网,陆屿却像提前预判了轨迹,每次都险之又险地躲开,甚至有一次还轻描淡写拍开了赵垒的手腕。
“我去!你开挂了吧!”赵垒扔了树枝,凑到陆屿掌心盯着符文猛瞅,“这玩意儿不光能打怪兽,还能加反应速度?也太逆天了!”
陆屿也有些怔愣,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是真实大道与身体深度联结后,让感知和反应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连风掠过皮肤的轨迹都能捕捉到。
两人正围着符文啧啧称奇,赵垒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喊苏晚也来一起练,她那通灵能力也能磨磨实战!”
电话拨过去,苏晚的声音裹著书卷气的温和,却像一盆冰水直直浇在两人的热血上:“你们忘了吗,两天后就要高考模拟考了”
陆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脑海里瞬间炸开公式、文言实词和英语完形的碎片,刚才还沸腾的战意像被戳破的气泡,“噗”地消散殆尽。
赵垒更是直接垮了肩,抓着头发哀号:“完了!我数学公式一个没背,大题更是一道不会!这下要凉透了!”
“那下午去星华书店吧,一起复习。”陆屿定了主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特训能延后,模拟考可糊弄不得。”
赵垒蔫蔫应了,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劲儿全没了,蹲在地上扒拉着沙袋,活像被霜打透的茄子。
傍晚的星华书店里,空调风混著油墨香,和早上公园的汗水味截然不同。
陆屿摊开数学卷,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可思绪却总飘回万道枢纽——女娲那道蛇尾袭来时的压迫感、光刃劈开混沌雾气的震颤
不知不觉间,掌心符文竟随他的意识透出一缕极淡的金光,刚好映亮了身前人的书本。
那人惊得咦了一声,陆屿慌忙攥紧掌心,抓起旁边的手机胡乱晃了晃,低声嘟囔:“手电筒怎么开了。”
等对方移开视线,他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旁边的赵垒早就趴在桌上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差点滴到语文课本上,嘴里还含糊嘟囔:“别喊我,让我梦个考试答案”
苏晚坐在陆屿另一侧,笔尖在错题本上圈画得沙沙响,忽然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白天出门,我家门口那条老街上有几个陌生的人在晃悠,我想凑近用通灵能力感应,可他们躲得飞快,根本没机会。”
陆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瞥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再扫过桌上密密麻麻的模拟真题,突然觉得,少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是双重枷锁——
一边是挥之不去的虚灵阴影,一边是躲不开的高三学业,两者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不得不硬著头皮往前闯。
赵垒的呼噜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书店的宁静,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陆屿无奈地推了他一把,赵垒猛地惊醒,茫然抹了把嘴角,脱口就喊:“夕死可矣!”
苏晚忍不住弯了嘴角,指尖点了点他课本上的字:“你在梦里还背《论语》?”
赵垒低头瞅见课本上“朝闻道,夕死可矣”那行字,瞬间得意起来,拍著胸脯显摆:“我不光会背,还懂啥意思!就是早上打听到商场那些怪物的老巢在哪,晚上就可以让他们通通去死了!”
陆屿看着他一本正经曲解文意的模样,刚想吐槽,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啊,那些无处不在的虚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