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天前。
守真局中州分局的秘密会议室里,冷白的灯光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在墙面密密麻麻的大道纹路上。
沈彻一袭沾著尘土的黑衣立在桌前,腰间短刃的冷光斜斜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半分多余的动作。
“局长,今晚华亿商场有只小体型虚灵,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散的肃杀,连尾音都裹着冰碴。
“它不是靠本能行动的,反追踪时能预判我的围堵路线,三次绕开我猎影大道的影踪锁定范围。我当时已经用大道之力标记了它的气息,可它竟能短暂剥离自身气息,进化程度远超常规虚灵。”
这话落地,会议室的死寂瞬间被砸得更沉。
沈彻是5星化域境实力的猎影大道继承者,传承自上古司职“夜巡缉凶、锁拿虚妄”的夜游神。
传说,洪荒初定之时,天地分阴阳。昼有日神司光明秩序,夜有夜游神镇幽暗诡谲,夜游神以影为媒、以速为刃,专缉趁夜作乱的虚妄残魂。
沈彻多年前突破3星通神境时,便领悟了核心能力“影踪锁定”——
能将夜游神的追缉意志附着在虚灵的虚妄气息上,无论目标逃至何处,其移动轨迹都会在他视野中凝聚成线,哪怕藏入楼宇或地下管网也无从遁形。
自他执掌紧急事件应急处以来,无数次追缉从未有过目标脱逃的先例,如今被一只小体型的虚灵戏耍,让这耻辱感中,混合著些许警惕。
秦牧坐在主位,玄色制服的袖口绣著暗金纹路,指尖有节奏地叩著桌面,沉闷的叩响震破死寂。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小虚灵逃窜的模糊影像,画面里那道黑影的动作老练得可怕,躲避“影踪锁定”时还会刻意压低身形,甚至会用路边的废弃物品制造虚假气息干扰,完全不像只凭本能的普通虚灵。
“普通虚灵只会追着‘异常’吞噬,没这战术脑子。”
秦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指节在投影上一点,画面切到中州城地图:
“让所有守望者增加对城区暗巷的探查,尤其是它最后消失的位置周边。这只虚灵,说不定能钓出条大鱼。”
沈彻应声起身,腰间短刃归鞘的瞬间,手腕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
他贴耳听完,眉头瞬间蹙成川字,眼底的冷意又添了三分:
“外围守望者传信,市区出现五名可疑外来人员,左臂都纹着相同的扭曲符号,盘查时都称是来中州看老中医,身份信息能完美对上,但行动轨迹全交织在老城区,还刻意绕开了守望者的巡逻路线,警惕性高得反常。”
秦牧的指尖猛地停住,叩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指腹无意识摩挲著桌角的陈旧纹路,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沧桑,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旧事:
“盯紧他们,别打草惊蛇。这些纹身我二十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好像见过一次。”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厂房的阴影里,老周蜷缩在布满裂纹的石板后,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面。
他那件油污工装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胳膊上一道旧疤,那是几十年前和执行者交手留下的,手中攥著的生锈扳手。
风裹着湖边的湿冷扫过厂房,草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在地面挪动。
老周的瞳孔缩成针尖,耳朵死死贴在墙上,捕捉远处树林里偶尔传来的异响——
那是几只虚灵执行者触手黏腻的滑行声,虽然极淡,却足以让他浑身绷紧。
而且,刚才有一道执行者的气息,明明朝着城区方向去了,却在半路凭空消失,这种诡异的隐匿,远比正面袭来的杀意更让他脊背发寒。
老周咬了咬牙,将扳手攥得更紧。
守真局的加密通讯通道还在持续跳动,一条消息突然传至秦牧的终端,屏幕微光映亮他微蹙的眉。
消息来自城南守望者据点,内容简短却透著彻骨的诡异:
“今日凌晨,三名可疑人员试图潜入物资仓库,被发现后快速逃走,现场未留任何痕迹。”
秦牧皱眉思索,指尖在桌角划出一道浅痕。
同一时刻,中州城西一处废弃地下室里,阴暗简陋的实验室正乱作一团。
生锈的仪器管线滋滋冒着火花,实验台上散落着破碎的芯片和泛著诡异绿光的黏液,一名白大褂沾著污渍的研究员,正抓着通讯器语无伦次地嘶吼,声音里满是崩溃的惊恐。
“组长!06号试验品彻底失控了!刚突破约束舱就自爆了,实验室的能量屏障都被炸毁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角落的监控屏幕,画面里一道黑影蜷缩在铁笼中,周身缠着半透明的芯片线。
“还有03号!它突然说今晚在商场意外暴露,被守真局的守真者追捕!它身上沾了大道之力的痕迹,我们这里要暴露了!”
实验室深处的阴影里,一道低沉的声音裹挟著压抑的怒意传来,像淬了毒的冰:
“立刻启动销毁程序,按c计划撤离!所有试验数据加密转移,要是被华国守真局盯上,都得完蛋!”
研究员慌忙应下,手指颤抖著按下控制台的红色按钮。铁笼里的黑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的芯片线瞬间迸裂。
夜色渐浓,中州城的各个角落都在悄然涌动着暗线
守真局的探查网越收越紧,沈彻握著通讯器的手青筋微露,誓要揪出那只小虚灵的踪迹。
老周蹲在厂房阴影里,心急如焚,却迟迟不敢挪动半步。
城西实验室在慌乱中销毁痕迹,仪器的爆炸声隐隐传向夜空。
而那些纹著奇特符号的外来人员,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老城区的深处缓缓挪动,他们的脚步踩在沥青路面上,悄无声息,像一群蛰伏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