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施耐德教授忽然开口。
路明非回过神：“是。”
“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告诉你。”施耐德教授的表情严肃，“关于你的血统，关于你的父母，关于你为什么会被卡塞尔录取。”
路明非坐直身体，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
终于，要揭晓真相了吗？
施耐德教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计算机，打开，调出一份文档，推到路明非面前。
那是一份血统检测报告。
顶部的名字是：路明非。
下面的数据密密麻麻，路明非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最后一行结论却用加粗的红字写着：
【血统评级：s（待确认）】
s？
路明非虽然对卡塞尔的评级体系不了解，但也知道字母排序——s，应该是最高等级吧？
“s级？”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施耐德教授，“我？”
“是的。”施耐德教授点头，“这是根据你的基因样本进行的初步分析结果。但血统评级不是只看基因，还需要进行实际测试。所以是‘待确认’。”
“可是……为什么？”路明非问，“如果我是s级，为什么以前没人发现？为什么我过得……那么普通？”
“因为你父亲对你进行了血统封印。”施耐德教授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炼金术矩阵，压制了你体内的龙血活性，让你看起来象个普通人。这种封印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松动，所以在十八岁这个节点，我们检测到了异常。”
血统封印？路明非想起小时候，父亲每次回国，都会在他额头画一些奇怪的符号，说是“祝福”。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封印我？”他问。
“为了保护你。”回答的是诺诺，“高纯度的混血种在觉醒之前很脆弱，很容易被……某些存在感知到。你父亲把你藏起来，是为了让你安全长大。”
“某些存在？”路明非追问，“是什么？”
施耐德教授和诺诺对视一眼，沉默了几秒。
“龙族，或者其他混血种。”施耐德教授最终说，“高纯度的血统是双刃剑，既是力量，也是诅咒。很多人会想得到你——利用你，研究你，或者……消灭你。”
路明非的后背冒出冷汗。
“那我母亲……”他艰难地开口，“她的死，和这个有关吗？”
这一次，施耐德教授沉默得更久了。
“我们认为有关。”他最终说，“乔薇妮女士的死亡很蹊跷。表面上是任务事故，但很多细节说不通。你父亲一直在调查，他认为……你母亲是因为血统秘密被灭口的。”
灭口。
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路明非的心脏。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颤斗，“我母亲的死，可能和我有关？因为她的血统，或者……我的血统？”
“现在还不能确定。”施耐德教授说，“但这是可能性之一。”
路明非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比不上心里的痛。
如果母亲的死真的和他有关……
那他算什么？灾星吗？
“别胡思乱想。”诺诺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是可能性，不是事实。而且就算真的有关，错的是杀人的人，不是你。”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路明非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坚定的东西——象是在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在这里”。
那一刻，路明非差点哭出来。
他慌忙低下头，怕被看见眼里的湿意。
“谢谢。”他小声说。
诺诺松开手，靠回座椅上，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施耐德教授继续：“路明非，你父亲希望你进入卡塞尔，接受系统的训练，掌握自己的力量。他也希望……你能帮助他完成某个研究。”
“什么研究？”路明非问。
“关于龙族血统的终极秘密。”施耐德教授说，“关于……如何让混血种在不失去人性的前提下，获得完全的力量。这个研究如果成功，可能会改变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格局。”
“那如果失败呢？”路明非问。
施耐德教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失败，你可能会死。或者……变成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包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列车行进的声音，和芬格尔隐约的哼唱。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太多的信息，太重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s级血统，父母的秘密，母亲的死，父亲的研究，自己的命运……
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昨天还在为高考成绩担心，今天却要面对这些。
这不公平。
可是，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
【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很轻，很温柔，【害怕吗？】
“恩。”路明非在心里回答。
【那要放弃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可以帮你抹去记忆，让你变回普通人，过普通的一生。】
路明非沉默了。
放弃吗？回到那个小城，上个普通大学，找个普通工作，娶个普通妻子，生个普通孩子，过完普通的一生。
听起来很安全，很轻松。
可是……
他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诺诺。她正托着腮看着窗外，侧脸在壁灯的光晕中柔和而美丽。红色的发丝垂下来，被她随意地撩到耳后。
她又看向他，挑了挑眉：“怎么？被吓傻了？”
路明非摇摇头。
他又看向施耐德教授，看向叶胜，看向包厢外哼着歌的芬格尔。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看起来普普通通，却能撕裂命运吗？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我不放弃。”他对施耐德教授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淅，“我想知道真相。关于我父母，关于我自己。我想……变得强大，强大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施耐德教授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很好。这才象是路麟城和乔薇妮的儿子。”
列车继续在黑暗中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