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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新生是怪物吧?”
“七阶刹那!在‘戒律’压制下!这他妈是什么血统?”
“有人数了吗?他开枪前吟唱了多久?三秒?四秒?”
“关键是那种从容……你们看到他的眼神了吗?象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恺撒会长和楚子航会长就这么被秒了……世界观崩塌……”
“但是最后他自杀了啊!为什么?”
“为了诺诺师姐吧?诺诺师姐‘死’在他面前,他疯了。”
“妈的,好浪漫……又好悲壮……”
“浪漫个屁!这是游戏!游戏懂吗!”
“可是在他的认知里,那不是游戏啊……”
路明非默默地往下翻。有人赞美他,有人质疑他,有人分析他的血统,有人八卦他和诺诺的关系。但最多的,是一句重复出现的话:
“这小子,真有种。”
有种。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他关掉平板,扔回给芬格尔。
“就这?”芬格尔挑眉,“师弟,你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你现在可是卡塞尔的风云人物了!自由一日的胜利者!历史上有几个新生能做到你这样的?”
路明非没说话。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窗外是卡塞尔学院的景色。古老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湖泊泛着粼粼波光,有早起的学生在湖边晨跑,有鸟儿在树梢鸣叫。一切都平静得不象话,仿佛昨天那场疯狂的枪战从未发生过。
可路明非知道,一切都变了。
从他踏上那架飞机开始,从他见到诺诺开始,从他唤醒那条红龙幼崽开始——他的世界,已经回不去了。
“胜利者有什么好处吗?”他忽然问,声音很轻。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好处?那可多了!首先,自由一日的胜利者可以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那可是曾经的狮心会的大本营,奢华得跟宫殿似的!虽然自恺撒接任学生会会长以来连续三年学生会成为自由一日的胜利者,获得了连续三年的使用权,但是现在它是你一个人的。因为他们的领袖被你‘击杀’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路明非转过头看他。
芬格尔挤眉弄眼:“胜利者可以向学院里的任意一个女孩表白,对方在一个月内不得拒绝。这是卡塞尔延续了几十年的传统,叫做‘胜利者的特权’。”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跳。
任意一个女孩……一个月内不得拒绝……
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诺诺的脸。红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狡黠的笑容,还有她握住他手时那种冰凉而坚定的触感。
可是……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芬格尔凑过来,压低声音,象是分享什么惊天大八卦,“你心心念念的诺诺师姐,她有男朋友的。加图索。你昨天一枪放倒的那个金毛。”
时间仿佛静止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然后又迅速变冷,冷得象西伯利亚的冻土。窗外的鸟鸣、远处的人声、芬格尔敲击键盘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只剩下自己心跳的轰鸣,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空洞。
诺诺……有男朋友。
那个他昨天亲手“击杀”的学生会会长,那个金发耀眼、骄傲得象太阳一样的男人。
是啊,那样才对。诺诺那样的女孩,漂亮,聪明,强大,自由得象风——她当然应该和恺撒那样的人在一起。他们站在一起,就象王子和公主,就象太阳和月亮,就象所有童话故事里最般配的一对。
而他呢?
一个衰仔。一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孤儿。一个靠着莫明其妙的血统才进入卡塞尔的废物。一个连表白都要靠“胜利者特权”才敢开口的懦夫。
他凭什么?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笔而有些变形的手。这双手昨天握住了枪,放倒了恺撒和楚子航,可那又怎么样?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误会。在现实里,他什么都不是。
“哦。”他轻声说,声音干涩得象砂纸摩擦。
芬格尔看着他,脸上的贱笑渐渐消失了。他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是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那个……师弟,别太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你看学院里那么多漂亮妹子,以你现在的名气,随便勾勾手指……”
“师兄。”路明非打断他,“我想出去走走。”
“啊?哦,好。”芬格尔让开路,“记得吃早饭,食堂在……”
“我知道。”路明非说。他记得昨天古德里安教授带他参观时指过食堂的位置。
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芬格尔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他坐回计算机前,盯着屏幕上还没写完的报道,忽然没了继续写下去的兴致。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而屏幕上,那篇题为《s级新生路明非:自由一日的孤独王者》的报道,光标在最后一个句号后闪铄,等待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