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弗罗斯特,此刻也说不出话来。作为混血种,他们都知道奥丁的恐怖——那个游走在历史阴影中的神秘存在,猎杀高纯度混血种已经上千年。如果乔薇妮真的被奥丁锁定,那么路麟城的选择虽然疯狂,但也许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路明非对言灵‘皇帝’没有反应,不是因为他是白王血裔,而是因为他的血统已经超出了‘皇帝’的测试范围?”
“是的。”路麟城点头,“就象你用温度计去测太阳的表面温度——温度计会直接汽化,因为它承受不了那种量级的热量。言灵‘皇帝’对明非无效,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3e考试呢?”昂热问,“他能通过吗?”
路麟城笑了。那是一个父亲骄傲的、但又带着无尽悲伤的笑容:
“他会通过的。而且他会画出让你们所有人都震惊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因为当他听到那些龙文时,他不会象其他混血种一样,看到零碎的、片段的龙族记忆。他会看到……完整的史诗。”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路明非的特殊血统,乔薇妮的牺牲,奥丁的追杀,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可能颠复一切的3e考试。
“即使如此,”弗罗斯特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硬,“路明非的危险性依然存在。高纯度血统意味着强大的力量,但也意味着不稳定的风险。我们需要等他被接到学院后,进行严密的监控和评估。”
“监控?评估?”路麟城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你们想对我的儿子做什么?把他关在实验室里?切片研究?还是像对待小白鼠一样,测试他的言灵和极限?”
“这是必要的程序!”弗罗斯特说,“为了学院的安全,也为了他自己的安全!”
“安全?”路麟城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如果你们真的关心他的安全,就不会让他在中国那个小城里孤独地长大,不会让他对龙族一无所知,不会让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
“你们知道我看着光幕里他哭泣的样子,心里是什么感觉吗?你们知道我看着他孤独地蜷缩在楼梯间,看着他因为诺诺有男朋友而心碎,看着他被所有人议论、被所有人下注赌他失败——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晃动起来,显然路麟城的情绪已经失控。
“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我承认!我没能保护妻子,没能陪伴儿子,我亏欠他们太多太多!”他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但那双泪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但现在,我想弥补!我想保护我的儿子!我不想再看到他受任何委屈!”
他猛地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举到摄象头前。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容器,内部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一块巴掌大小的、泛着幽蓝色光泽的骨骼碎片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只是通过影象,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是龙王的威压,是权柄的具现,是足以掀起海啸、淹没大陆的力量。
“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的骨殖瓶。”路麟城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我给我儿子的礼物。他的新宠物。”
“你疯了!”弗罗斯特第一个站起来,脸色惨白,“路麟城!你也是秘党一员!你知道骨殖瓶意味着什么!那是禁忌!是灾难!”
“意味着什么?”路麟城歪着头,象个真正的疯子一样笑了,“意味着如果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就释放利维坦。意味着如果这个世界不让我老婆孩子平安,我就毁了这个世界。”
他看向屏幕外的所有人,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理智,只剩下疯狂的保护欲和毁灭欲:
“我现在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全世界都说发了疯的父亲!谁要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就选择最后的清醒——毁了全世界!”
“我只要老婆孩子平安。”
“仅此而已。”
画面切断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看着路麟城最后那张疯狂的脸,看着那个在淡蓝色液体中缓缓旋转的骨殖瓶。
良久,昂热缓缓坐下,揉了揉眉心。
“会议暂停。”他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等3e考试结果出来,我们再继续。”
没有人反对。
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
路麟城的疯狂宣言,利维坦的骨殖瓶,路明非特殊的血统,还有那个即将决定一切的3e考试。
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