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兰正在对着自己的画纸发呆，上面只有一些杂乱的线条和符号。零——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俄罗斯女孩——的画纸上则是精确的几何图形和数学公式。其他新生也大多如此，有的画出了模糊的龙形，有的画出了象征性的符号，有的干脆是一片空白。
只有他，画出了完整的史诗。
路明非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很特殊。
“时间到。”曼施坦因教授按下停止键，录音机的转盘缓缓停下，“现在收卷。”
诺诺站起身，拿着一个金属的文档夹，开始从第一排收卷。她走得很慢，很认真，每收一张都会看一眼，然后夹进文档夹里。
当她走到路明非面前时，停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路明非桌上摊开的八张画上，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大了，里面写满了震惊。
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看得很仔细，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四目相对。
路明非从诺诺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情绪：震惊，困惑，探究，还有一丝……敬畏？
“这些都是你画的？”诺诺轻声问，声音有些干涩。
路明非点点头。
诺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那八张画收进文档夹，动作轻柔得象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路明非桌前，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路明非开始感到不安。
“李嘉图。”诺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淅，“你真的是……”
她没说完，但路明非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真的是s级。
你真的是特殊的。
你真的是……怪物。
诺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下一个考生。
路明非坐在座位上，看着诺诺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通过了考试。
他证明了自己不是白王血裔，而是真正的、纯粹的黑王血裔。
他画出了史诗。
但他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他将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角落里的衰仔，他将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注视，被所有人期待，被所有人……畏惧。
窗外的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但路明非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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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路明非那八张摊开的画作上。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些画——尼德霍格啃食世界树，诸神的黄昏，法夫尼尔之死，圣乔治屠龙……每一张都精细得象博物馆藏品，每一张都恢弘得象史诗插图。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我靠！那是他画的？！”
“八张！完整的八张！”
“其他人都只画了零碎的符号！只有他画出了完整的场景！”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灵视？！”
“s级……不，这已经不是s级了！这是怪物级！”
“怪不得言灵‘皇帝’对他无效！他的血统纯度已经超出测试范围了！”
“路麟城教授说的是真的……他的血脉直接传承自尼德霍格……”
教授们也在激烈讨论。古德里安教授激动得手舞足蹈，曼施坦因教授脸色凝重，施耐德教授则盯着那些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昂热校长静静地站着，银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光幕上那些史诗级的画面。
“尼德霍格啃食世界树……”他低声自语，“诸神的黄昏……路明非，你看到的不是龙族的记忆，而是……预言？”
而在广场边缘，楚子航握紧了村雨。
他看着光幕上那些画，看着尼德霍格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睛，忽然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话：
“子航……快走……去找……路麟城的儿子……”
“他是钥匙……也是锁……”
“他可以开启新时代……也可以带来……诸神的黄昏……”
原来如此。
楚子航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那里，黎明已经到来，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将天空染成金红色。
就象光幕上，尼德霍格喷出的火焰。
毁灭的，也是新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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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时，天已经大亮。
七月的bj，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早点摊混合的复杂气味。她站在路边，看着这个陌生而庞大的城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到论坛上最新的帖子：
《3e考试结果出炉！路明非画出完整史诗！s级确认！》
《现场照片流出！八张画作震惊全场！》
《路麟城教授宣布：路明非为黑王直系血裔！》
《校董会紧急会议：如何对待这个“怪物级”新生？》
诺诺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着那些照片上路明非的画作，看着他那张茫然而孤独的脸，看着论坛里那些或崇拜或畏惧的评论。
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路明非通过了考试。他证明了自己是s级，是真正的黑王血裔。他画出了史诗。
但诺诺知道，这对路明非来说，可能不是好事。
因为从今天起，他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衰仔。他将成为卡塞尔学院的焦点，成为秘党的关注对象，成为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势力的目标。
“等着我，李嘉图。”诺诺轻声说，收起手机，拦下一辆的士，“我很快就到。”
她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滨海市，仕兰中学附近。”
车子驶入清晨的车流，驶向那个小城，驶向那个男孩。
而在她身后，bj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璨烂。
象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