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抬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宿舍走去。
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
孤独，但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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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格尔的帖子在发布后十分钟内，点击量突破了五万。
《独家！s级新生路明非接受ss级任务“夔门计划”！昂热校长亲自邀请！》
【附照片：路明非与昂热校长在橡树下交谈，阳光通过叶隙洒在他们身上，像某种神圣的仪式】
回复区炸了。
“ss级任务？那是会死人的吧？”
“夔门计划？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七宗罪？这是什么级别的机密？”
“路明非才入学几天啊！就算他是s级，这也太冒险了吧！”
“昂热校长也去？那应该……安全一点？”
“安全个屁！ss级任务！幸存率不到30！”
“路明非疯了吗？他为什么要答应？”
“可能是因为……他没什么可失去的？”
这条回复获得了最多的点赞。
是啊，路明非没什么可失去的。
父母不在身边，朋友几乎没有，喜欢的女孩有男朋友，唯一在乎他的师兄是个没心没肺的赌棍。
他就象一张白纸，可以随便涂写，也可以随便撕碎。
诺诺的账号在回复区出现了。
用户“redwitch”回复：路明非不要去！ss级任务很危险！
这条回复立刻被顶到了最前面。
“诺诺学姐！”
“学姐出面了！”
“学姐在担心路明非！”
“可是路明非已经答应了……”
“学姐快去劝劝他！”
但诺诺没有再回复。
她退出了论坛，关掉了计算机，坐在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红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但她的眼睛里，却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忧虑。
夔门计划。
青铜城。
青铜与火之王。
这些词她太熟悉了。作为陈家的养女，作为卡塞尔的学生，她从小就知道这些禁忌的名字。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掌控金属与火焰的权柄，他的宫殿沉睡在长江底180米深处，那是连潜艇都无法到达的死亡禁区。
而路明非要去那里。
那个衰仔，那个连枪都握不稳的新生，那个会在梦里为母亲哭泣的男孩，要去那里。
“该死。”诺诺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她想起路明非在自由一日上为她“报仇”的样子，想起他抱着“死去”的她时那种温柔而绝望的眼神，想起他在3e考试后独自站在树荫下的孤独背影。
她不该在乎的。
她有恺撒了。恺撒是学生会长，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英俊，强大，骄傲，对她也好——虽然那种好更象是某种占有和眩耀。
但恺撒不会为了她去死。
至少不会象路明非那样，明知道是游戏，明知道是麻醉弹，还是愿意为她“自杀”谢幕。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诺诺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路明非接受ss级任务的消息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李嘉图……”她轻声念着那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银质十字架，“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将天空染成血一般的红色。
象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牺牲，提前哀悼。
下午两点，正是夏日最闷热的时候。
仕兰中学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学生们要么在教室里自习，要么躲在树荫下打盹，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地鸣叫，声音尖锐而绵长，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高三（2）班的教室里，路明非正趴在课桌上，对着数学试卷发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路明非盯着试卷上那道函数题，看了十分钟，还是没看懂。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而是塞满了太多莫明其妙的东西。昨晚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金色的光幕，有古老的学院，有红发的女孩，有喷火的巨龙……梦境破碎而混乱，但醒来后，那种悲伤和孤独的感觉却无比真实，真实到让他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路明非。”
同桌用骼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老班看你呢。”
路明非抬起头，果然看到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他赶紧坐直身体，假装在认真做题。
但心思还是飘走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红发女孩，坐在讲桌上晃悠着长腿，叫他“兔子你好”。梦里的银发老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更象年轻时候的我”。梦里的自己，站在树荫下，即使阳光炽烈，也感觉冷得刺骨。
还有那句莫明其妙的话：“曾在孤独一人的世界里生活过，感受过世界上最可怕的寒冷，所以即使在最炽烈的阳光中，都带着微微的凉意。”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路明非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昨晚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好象不一样了。空气变得更重，阳光变得更刺眼，声音变得更清淅，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格外响亮。
就象……就象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砰！”
教室门被粗暴地踹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门口。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短裤，衬衫下摆随意地打了个结，露出纤细的腰肢。腿上是一双过膝的黑色皮靴，靴子上沾着灰尘，象是刚从某个冒险中归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把银色的手枪。
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枪口指向天花板，姿势标准得象训练有素的士兵。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看着她手里的枪。
路明非也呆呆地看着她。
然后，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张脸……他见过。
在梦里。
那个红发的女孩，那个叫他“兔子你好”的女孩，那个在梦中让他心跳加速、醒来后让他怅然若失的女孩——
就是她。
女孩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路明非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路明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象擂鼓。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能感觉到指尖在微微发麻，能感觉到……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就象在梦中一样。
“路明非。”
女孩开口了，声音清越，带着某种慵懒的磁性，但语气却坚定得象在下达命令：
“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吗？快跟我一起去拯救世界！”
教室里的寂静被打破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谁啊这是？”
“好漂亮……”
“她手里拿的是真枪吗？”
“拯救世界？中二病？”
“她认识路明非？”
“路明非那种衰仔，怎么会认识这种美女？”
路明非也懵了。
拯救世界？
跟他？
一个数学不及格、体育不及格、连跟女生说话都会结巴的衰仔？
这玩笑开大了吧？
但他看着女孩的眼睛，看着那双黑色眼眸里闪铄的、不容置疑的光，忽然觉得……也许这不是玩笑。
也许在某个并行世界里，他真的要去拯救世界。
也许在某个未来时间在线，他真的和这个女孩并肩作战过。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