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麟城的眼睛扫过屏幕外的每一个人,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告诉你们,风险是什么。风险是奥丁还在追杀他!风险是诺顿的骨殖瓶是空的,意味着青铜与火之王可能已经苏醒!风险是这个世界的暗面正在蠢蠢欲动,而你们还在为一些可笑的规则争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把利维坦的骨殖瓶带来,不是为了威胁谁,不是为了眩耀什么。而是为了给我儿子一个保障——一个在他遇到真正的危险时,能够保护他的保障。”
“用龙王保护他?”洛朗轻声问,“路教授,你不觉得这太疯狂了吗?”
“这个世界早就疯了。”路麟城说,“从奥丁杀死乔薇妮的那一刻就疯了。从混血种不得不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那一刻就疯了。从龙族从未真正消失的那一刻就疯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我只是选择用疯狂对抗疯狂。仅此而已。”
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昂热开口:“路教授,骨殖瓶现在在哪里?”
“在我的实验室,三重炼金矩阵封锁。”路麟城说,“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能靠近,也没有人能释放它。”
“你打算什么时候交给路明非?”昂热问。
“等他准备好。”路麟城说,“等他真正理解力量的意义,等他真正需要它的时候。”
弗罗斯特还想说什么,但被昂热抬手制止了。
“路教授,”昂热看着屏幕上的路麟城,“我们可以暂时同意你把骨殖瓶留在学院。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骨殖瓶必须处于学院的严密监控之下。你需要向执行部报备所有访问记录。”
“可以。”
“第二,在路明非准备好之前,你不能把骨殖瓶交给他。这个‘准备好’的标准,需要由校董会评估。”
路麟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评估不能无限期拖延。”
“第三,”昂热顿了顿,“你需要回到学院,正式担任教授职务。我们需要你的知识和经验,尤其是在路明非的培养上。”
这次路麟城沉默得更久。
他看向窗外,看向西伯利亚冰原苍白的天空,看向那个他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然后,他转回头,点了点头。
“好。我回来。”
弗罗斯特猛地站起来:“校长!这——”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昂热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路教授是学院最好的炼金术师之一,也是路明非的父亲。有他在,我们既能监控骨殖瓶,也能更好地培养路明非。”
他看向弗罗斯特,眼神锐利:
“还是说,加图索家族有更好的方案?”
弗罗斯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那么,表决。”昂热说,“同意路麟城教授携带骨殖瓶返回学院,并担任教授职务的,请举手。”
图灵先生第一个举手。
面具校董缓缓举起手。
昂热自己也举起了手。
五比一。
弗罗斯特脸色铁青,但无力改变结果。
“决议通过。”昂热说,“路教授,欢迎回来。”
路麟城点了点头,表情复杂:“谢谢。”
全息屏幕暗了下去。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校长,”朗开口,“还有一个问题。现实世界的路明非已经抵达学院,而光幕里的路明非还在病房休养。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有两个路明非——一个来自现在,一个来自未来。这会不会引发……”
“时空悖论?”昂热接话,“我们不知道。但既然光幕出现了,既然两个路明非同时存在了,那我们就必须面对这个现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认为,这也许是件好事。”
“好事?”弗罗斯特皱眉。
“现实世界的路明非还年轻,还单纯,还什么都不知道。”昂热说,“但光幕里的路明非已经经历了自由一日、3e考试、青铜城。那些经验,那些成长,那些教训……也许可以传递给年轻的他。”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也许,这就是光幕出现的意义——让我们看到未来,然后改变未来。让年轻的、还来得及的路明非,避开那些陷阱,少走那些弯路。”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改变未来。
这是一个诱人但又危险的想法。
但如果真能做到……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图灵先生开口,“一个培养路明非的计划。不只是现实世界的他,也包括光幕里的他。”
昂热点了点头:“我已经在准备了。从明天开始,现实世界的路明非将开始接受基础训练。而光幕里的路明非……”他顿了顿,“等他伤好了,会有更特殊的任务等着他。”
“什么任务?”伊丽莎白问。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看向广场的方向,看向那个正在被诺诺揉乱头发的男孩。
“龙王复苏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他轻声说,“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失踪,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的骨殖瓶在我们手中,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它们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苏醒的时机。”
他转回头,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我们需要战士。需要能够对抗龙王的战士。而路明非……他有这个潜力。”
“但他太年轻了。”丽莎说,“即使有光幕里的经验,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所以我们才要培养他。”昂热说,“用最严格的方式,用最危险的任务,用最快的速度。”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因为时间……不多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昂热说的是对的。
龙族的阴影正在重新笼罩世界,混血种的战争即将再次打响。而这一次,他们需要新的英雄,新的传奇。
而路明非,也许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无论他愿不愿意。
无论他准没准备好。
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没有人能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