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诺诺的“魔爪”下好不容易保住了头发——虽然已经被揉成了真正的鸡窝。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头发理顺，但效果甚微。
诺诺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行了，别弄了。”她拉住他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路明非茫然。
“宿舍。”诺诺说，“你得见见你未来的室友。”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卡塞尔是要上学的，是要住宿舍的，是要……有正常生活的。
虽然这个“正常”要打上大大的引号。
两人离开广场，走向宿舍区。一路上依然有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路明非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也许是因为诺诺在身边。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掌声。
也许是因为……他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他来到了卡塞尔，他成了s级新生，他在另一个时空告白成功了。
虽然还是觉得象做梦，但至少，是个还算不错的梦。
他们来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前。灰色的石墙，爬满藤蔓的拱门，门口挂着牌子：一区宿舍。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诺诺说，“303室。弗林斯，新闻部部长，八年级老生，着名的留级王、赌棍、八卦之王——总之，是个很有趣的家伙。”
路明非点点头，心里有点紧张。
室友。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过室友。在叔叔家，他住的是储藏室改的小房间；在学校，他是走读生。和别人共享一个空间，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更何况，这个室友听起来……很不一般。
“别担心。”诺诺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芬格尔虽然邋塌、没下限、爱钱如命，但人还不错。至少不会害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他在，你不会无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宿舍楼的门。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现代一些。大理石地面，木质楼梯，墙壁上挂着一些油画和照片——不是风景或人象，而是龙族的解剖图、炼金矩阵示意图，还有几张看起来象是古代遗迹的照片。
他们走上三楼，来到303室门前。
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键盘敲击声。
诺诺敲了敲门，但里面的人显然没听见。
她直接推门进去。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看到了他未来的“家”。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两张铁架床靠墙摆放，中间是两张并排的书桌。书桌上堆满了书籍、泡面盒、空可乐罐，以及三台正在运行的老式计算机。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海报——枪械解剖图、龙族谱系表，还有几张衣着暴露的女郎海报。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汗臭和机箱散热混合的复杂气味。
而在靠窗的书桌前，一个金发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戴着耳机，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破t恤和牛仔裤，脚上的人字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板。
芬格尔。
即使只看背影，路明非也能认出他——在光幕里见过太多次了。
诺诺走过去，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
芬格尔吓得整个人跳起来，耳机都甩掉了。他转过身，看到诺诺，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看到了诺诺身后的路明非，眼睛立刻亮了。
“哟！小学弟！”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可算等到你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路明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芬格尔也不在意，收回手臂，上下打量着路明非，嘴里啧啧有声：“不错不错，比光幕里嫩多了，也帅多了。怪不得诺诺师妹喜欢你。”
路明非的脸又红了。
诺诺翻了个白眼：“少废话。人我给你带来了，好好照顾。要是敢欺负他……”
“放心放心！”芬格尔拍着胸脯，“我芬格尔最会照顾新生了！包吃包住，还包八卦咨询，只要……”
他搓了搓手指。
“钱是吧？”诺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扔给他，“里面有一万美金，够他几个月的开销了。省着点花。”
芬格尔接住信用卡，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还是诺诺师妹大方！放心，我一定把小学弟养得白白胖胖的！”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那个……”他小声说，“我自己也有钱……”
“你的钱留着买装备。”诺诺说，“卡塞尔的训练很花钱的。而且……”她看了芬格尔一眼，“给这家伙一点甜头，他会更尽心。”
芬格尔嘿嘿一笑：“还是师妹懂我。”
诺诺又交代了几句，然后看向路明非：“我走了。你收拾一下，休息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训练场。”
路明非点点头：“好。”
诺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晚上别想太多，好好睡。”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路明非和芬格尔。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
然后，芬格尔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正式认识一下，芬格尔·冯·弗林斯，新闻部部长，你的室友兼师兄兼人生导师。”
路明非拘谨地点头：“路明非。请多指教。”
“别这么客气。”芬格尔拉过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来，跟师兄说说，你是怎么把诺诺师妹拿下的？”
路明非的脸又红了：“我……我没有……”
“没有？”芬格尔挑眉，“光幕里都告白了，现实里都牵手了，还没有？”
“那是……”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说真的，师弟，你可以啊。诺诺师妹在学院里可是出了名的高冷难追，恺撒会长追了她两年才成功——虽然现在分了。你这才来第一天，就……”
他摇摇头，感叹道：“果然s级就是不一样。”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芬格尔也不在意，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扔给路明非一罐：“喝点，压压惊。”
路明非接过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师兄，”他问，“我真的……是s级吗？”
芬格尔看着他，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些：“光幕里是，现实里……还没测。但既然诺诺把你接来了，既然校长同意了，那估计八九不离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光幕已经预示了你的未来——s级新生，自由一日胜者，青铜城英雄，诺诺的男朋友。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
s级。
英雄。
男朋友。
这些词离他太遥远了，遥远得象另一个人的故事。
“我……我做不到。”他轻声说，“我没那么厉害。”
芬格尔笑了，笑得很复杂：“师弟，你知道吗？光幕里第一次出现你的时候，你蹲在中国那个小城的老槐树下，等着诺诺来接你。那时候的你，也是这样想的——‘我做不到’，‘我没那么厉害’，‘我只是个普通人’。”
他喝了口可乐，继续说：
“但你还是做到了。你通过了3e考试，你赢了自由一日，你完成了ss级任务，你……告白了诺诺。”
他看着路明非，眼神里有一种路明非看不懂的、深埋的东西：
“所以别急着说自己做不到。未来的你已经做到了。现在的你，只需要跟着他的脚步走就行了。”
路明非愣住了。
跟着……未来的自己的脚步？
“可是我……”他想说“我不是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怎么不是他？
那就是他。
只是时间不同，经历不同，但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如果未来的他能做到，为什么现在的他做不到？
“我明白了。”路明非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谢谢师兄。”
芬格尔笑了，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才对嘛！来，师兄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走到计算机前，打开一个文档夹，里面是几百张照片——全是光幕里路明非的各种画面：参加3e考试，自由一日开枪，青铜城爆炸，病房告白……
“独家珍藏！”芬格尔得意地说，“等以后你成名了，这些照片能卖大价钱！”
路明非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或紧张、或决绝、或悲伤、或幸福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就是他。
未来的他。
已经走过了一段艰难但辉煌的路。
而现在，轮到他了。
轮到他踏上这条路，轮到他经历那些事，轮到他……成为那个人。
“师兄。”他说。
“恩？”
“能教我……怎么变强吗？”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毫不作伪的欣赏：
“当然。不过学费很贵哦。”
路明非也笑了：“我会付的。”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个男孩身上。
一个金发邋塌，笑容贱兮兮的。
一个黑发凌乱，眼神却异常坚定。
象是故事的开始。
象是传奇的序章。
象是……命运在此时此刻，悄然转动了它的齿轮。
而窗外，金色光幕依旧悬浮在广场上空，画面已经切换到了新的场景：
【下一幕：龙王苏醒的征兆】
【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即将入学卡塞尔】
新的风暴，正在蕴酿。
而路明非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