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指著身后那些正在喝粥的难民。
“你去问问他们。”
“他们是希望那个只会收税的赵佶回来,还是希望朕留下来?”
岳飞转头看去。
难民们捧著热粥,脸上虽然还带着泪痕,但眼神中却有了光。
那种光,叫希望。
那是他在大宋治下,从未见过的光。
“我”
岳飞哽咽了。
他心中的那座大厦,轰然倒塌。
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在残酷的现实和武松的霸道真理面前,变得粉碎。
“可是可是你是反”
“反贼?”
武松打断了他。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个开国皇帝不是前朝的反贼?”
“成王败寇,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朕不在乎史书怎么写朕。”
“朕只在乎,这天下人怎么看朕。”
武松伸出手,这次不是攻击,而是伸向了岳飞。
“起来吧。”
“你的枪法不错,人品也没得说。”
“就是脑子有点轴。”
“别急着死,也别急着跟朕拼命。”
“朕不杀你,也不逼你现在就投降。”
“你就跟在朕身边,做个看客。”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
“看朕是如何把这腐烂的大宋连根拔起。”
“看朕是如何把那些欺压汉人的金人、辽人、西夏人,统统踩在脚下!”
岳飞看着面前这只大有深意的手。
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握住武松的手,而是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零点看书 庚芯罪全
他默默地走到旁边,拔出了沥泉枪。
然后,擦干了枪上的泥土。
“好。”
岳飞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我就看着。”
“若是你做不到你说的,若是你也变成了欺压百姓的暴君。”
“我的枪,依然会刺向你的咽喉。”
武松哈哈大笑,转身翻身上马。
“那你可得把枪磨快点。”
“因为朕的脚步,可是很快的!”
“全军出发!目标——长江!”
这一天。
大干的队伍里,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持枪少年。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时刻注视著那个骑在火龙驹上的背影。
他在看。
他在等。
等一个真正的答案。
大军行进的速度很快。
三天后。
滚滚长江,已经遥遥在望。
江风湿润,带着一股特有的水腥气扑面而来。
对于北方的骑兵来说,这种气候并不舒服。
战马有些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陷在江边湿软的泥土里,拔出来都费劲。
武松勒住马缰,站在一处高岗上,极目远眺。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雾气昭昭。
而在那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战船的黑影,密密麻麻,如同过江之鲫。
那是大宋的水师。
虽然陆军烂了,但大宋的水师毕竟还在。
尤其是韩世忠和刘光世拼凑起来的这支江防舰队,大大小小的战船足有上千艘。
楼船高耸,旌旗蔽日。
将整个江面封锁得水泄不通。
“陛下,情况有些棘手。”
卢俊义策马来到武松身旁,眉头紧锁。
“咱们的兄弟大多是北方旱鸭子,很多人连船都没坐过。”
“而且咱们没有大型战船,只有从宿州那边搜集来的几百艘渔船和货船。”
“若是强行渡江,恐怕会成为宋军水师的活靶子。”
林冲也面色凝重。
“是啊陛下,末将刚才试了试,这江水湍急。”
“若是宋军用铁索横江,再加上火箭齐射,咱们的船队还没靠岸就得烧个精光。”
这是实话。
历史上,多少北方雄主,都是栽在了这条大江面前。
曹操如此,符坚亦如此。
岳飞站在不远处,抱着枪,冷眼旁观。
他在等武松出丑。
或者说,他在看武松怎么解决这个千古难题。
如果是靠蛮力,武松就算能一掌劈开江水,也没法让十万大军飞过去。
如果不靠蛮力,那这就是死局。
“韩世忠倒是个人才。”
武松看着江面上那严整的阵型,不怒反笑。
“这连环船布得有章法,攻守兼备,确实是个乌龟壳。”
“可惜,他遇到的是朕。”
武松转头看向身后的鲁智深。
“智深,发信号。”
“让那条浪里白条出来透透气。”
鲁智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嘞!”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响箭。
点火。
咻——!!!
尖锐的哨音冲天而起,在江面上空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即使在白天,这红色的烟花也异常刺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在干什么?
召唤救兵?
可这大江之上,哪来的救兵?
难不成还能从水里钻出来?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了。
江面上毫无动静,只有那红色的烟花缓缓消散。
岳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
果然,还是没辙了吗?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打破了江面的平静。
只见靠近南岸的一片芦苇荡里,突然冲出了十几艘快船。
这些船不大,但速度奇快,如同离弦之箭。
紧接着。
上游,下游,甚至是对面宋军战船的缝隙里。
无数的小船像是变戏法一样钻了出来。
与此同时。
原本平静的江水,突然开始翻滚。
咕嘟咕嘟。
一个个黑色的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们嘴里衔著分水刺,手里拿着凿子,身上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犊鼻裤。
这哪里是什么正规军。
这分明就是一群水鬼!
一群在水里比鱼还灵活的水鬼!
为首的一艘快船上,站着一个赤著上身、浑身纹满青黑色刺青的汉子。
那汉子长得一脸凶相,手里提着一把分水峨眉刺。
他站在船头,冲著武松这边哈哈大笑:
“陛下!您可算来了!”
“俺阮小七在这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皮都要泡皱了!”
“就等著您一声令下,把这帮宋军的破船底给凿穿了!”
原来是活阎罗阮小七!
梁山水军统领!
武松早在他攻打宿州之前,就已经密令阮小七带着水军精锐,乔装打扮,化整为零,潜伏到了长江流域。
不仅如此,他们还联络了太湖、洞庭湖乃至长江沿岸的所有绿林水寨。
这帮人平日里被宋军欺压,早就憋著一肚子火。
如今听说武皇帝来了,一个个那是自带干粮也要来帮忙。
“好!”
武松抽出腰间陌刀,刀锋直指江心。
“传朕旨意!”
“即刻渡江!”
“所有火炮,给朕架到岸边,掩护水军!”
“今日,朕要在这长江之上,烤一烤这大宋的水师王八!”
轰隆隆——
五十门神武大炮再次发出怒吼。
与此同时。
阮小七一声呼哨。
“兄弟们!下水!”
“给官军洗澡喽!”
噗通!噗通!
数千名水鬼齐刷刷地潜入水中,如同鲨鱼群一般,朝着宋军那庞大的舰队游去。
江面上,杀气冲天。
岳飞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武松不仅陆战无敌,竟然连这水上的布局都早就算到了。
这场仗,还没打,胜负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这就是吞天之势吗?”
岳飞握著枪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长江天堑,恐怕真的挡不住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