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陆瑾的介绍，站在张之维身侧的三个哪都通负责人，脸色也是精彩得象是打翻了调色盘。
窦乐，华东地区负责人，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听到“张煜礌”这三个字时，手里夹着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烫到了鞋面都浑然不觉。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提着玄剑，满身煞气的老道，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真的是张煜礌？那个血月谷的‘凶神’？”
站在他身边的徐三，脸上那副永远温和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他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身边徐四的骼膊，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老四，你听见了吗？张煜礌……是那个名字在哪都通绝密文档里，被标注了‘极度危险’的张煜礌？”
徐四叼着的烟卷差点没直接吞进肚子里，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眼神里的惊讶丝毫不亚于旁人。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那家伙不是早就应该老死在静心崖了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还把张楚岚那小子揍成了这副德行？”
这三个人的震惊，可不是没有缘由的。
93年之前，异人界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没有哪都通这样的官方机构来约束，全靠十佬在明面上维持秩序。可十佬终究是各怀鬼胎，都在为自己的门派和家族谋取利益，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那时候的异人界，厮杀不断，血债累累，而张煜礌的名字，就是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闯出来的赫赫威名。
血月谷一战之后，张煜礌闭关的消息传遍了异人界，有人说他是杀孽太重，心魔缠身，不得不闭关镇压；也有人说他是看透了世事，一心求道，不问凡尘。可无论哪种说法，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事实——这个凶神，再也不会踏足江湖了。
直到93年，国家成立哪都通，旨在将异人界纳入统一管理，避免混乱扩大，伤及无辜。哪都通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当时所有有头有脸的异人，登记造册，创建文档。龙虎山作为道教祖庭，自然是重点调查对象，而上代老天师的弟子，更是重中之重。
当时的哪都通董事长，是个行事极为谨慎的老人，他亲自督办了龙虎山弟子的文档整理工作。当看到“张煜礌”这个名字时，他足足愣了半个时辰，随后立刻下令，调取所有关于血月谷一战的资料。
那些资料，看得当时的董事长心惊肉跳。
一人一剑，三百倭寇妖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一战，张煜礌的雷霆手段，不仅震慑了倭寇，更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胆寒。这样的人物，若是出世，稍有不慎，就可能掀起轩然大波。
可偏偏，张煜礌闭关了，杳无音信。
董事长思来想去，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张煜礌的信息，混入了当时哪都通的邀请添加名单里。
这份名单，囊括了当时异人界的大部分顶尖高手，哪都通的本意，是想邀请这些人添加，共同维护异人界的秩序。可对于张煜礌，董事长的心思却很复杂。他既希望这位凶神能出山，为哪都通所用，镇住那些不安分的妖人；又害怕他出山之后，难以约束，反而酿成大祸。
这份邀请，最终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所有人都觉得，张煜礌是彻底放弃了红尘俗世，一心向道了。
久而久之，这个名字，就被尘封在了哪都通的绝密文档里，只有历任的高层和少数几个地区负责人，才有资格翻阅。
窦乐、徐三、徐四，恰好就是这少数几个人。
他们接手各自局域的工作时，都曾翻阅过这份文档，对“张煜礌”这个名字，以及他背后的那些血腥往事，印象极为深刻。文档的最后，还标注着一行醒目的红字：“此人杀伐过重，心性难测，非万不得已，切勿招惹。”
可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这个只存在于文档里的凶神，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还把张楚岚，揍得哭爹喊娘？
窦乐定了定神，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香烟，手指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斗。他看着张之维，又看了看张煜礌，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下麻烦大了。张煜礌出世，绝对是异人界的一件大事，必须立刻上报总公司。
徐三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他比徐四更懂得权衡利弊。张煜礌是龙虎山的人，老天师的师弟，就算是打了张楚岚，那也是龙虎山的家事，哪都通不好插手。可问题是，张煜礌的身份太特殊了，他的出世，必然会引起整个异人界的关注。
徐四则是咂咂嘴，心里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他上下打量着张煜礌，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这老道士，看着其貌不扬，身上的煞气倒是真够足的。难怪能把张楚岚那滑头小子揍得这么惨，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怕是连老天师都要让他三分吧？
庭院里的寂静，还在持续着。
那些年轻的异人，此刻都在低声询问身边的长辈，打听着张煜礌的来历。当他们听到血月谷一战的往事时，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凶神闭关几十年，怎么会突然下山？
窦乐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张煜礌出山，是站在龙虎山这边的，这对于哪都通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他连忙走上前，对着张之维和张煜礌，躬敬地拱了拱手：“老天师，张前辈，在下哪都通华东地区负责人窦乐。这次全性妖人作乱，多亏了二位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徐三也连忙跟着上前，微微躬身：“哪都通华北地区负责人徐三，见过老天师，见过张前辈。”
徐四叼着烟卷，也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徐四。”
张煜礌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微微扫过。
他对着三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双赤红的眸子，虽然已经褪去了戾气，可依旧带着一股慑人的压力，让窦乐三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张之维看着窦乐，笑道：“窦负责人客气了。龙虎山和哪都通，本就是盟友。这次的事，还要多谢哪都通的各位，及时赶来支持。”
窦乐连忙说道：“老天师言重了。维护异人界的秩序，本就是哪都通的职责。这次全性妖人袭击龙虎山，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后续会立刻展开调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妖人。”
徐三也补充道：“我们已经将抓获的全性妖人，登记在册。等处理完龙虎山的事，就会将他们押回哪都通总部，依法处置。”
张之维点了点头，对此表示满意。
就在这时，一个小道士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对着张之维，焦急地说道：“师父！不好了！后山的临时关押点，有几个全性妖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挣脱了束缚，跑了！”
“什么？”张之维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张煜礌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一股杀气，再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跑了？”他的声音，象是淬了冰一样，“往哪个方向跑了？”
小道士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往……往山下跑了！他们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师兄弟！”
张煜礌提着玄剑，脚步一动，就要追出去。
“小师弟，慢着！”张之维连忙喊住了他。
张煜礌转过头，看着张之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张之维说道：“山下的事，交给哪都通的人去处理吧。他们有专门的追踪手段，比我们更合适。你刚下山，还是先歇歇。”
张煜礌想了想，觉得张之维说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玄剑归鞘，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窦乐连忙说道：“老天师放心！我们哪都通，在山下布置了不少人手。我现在就下令，封锁所有下山的路口，一定要把那些逃跑的妖人，抓回来！”
说着，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下达命令。
徐三也拿出手机，联系着华北地区的哪都通分部，请求支持。
徐四则是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敢在龙虎山撒野，还想跑？做梦！”
夕阳渐渐落下，馀晖洒在天师府的青瓦红墙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空气中的硝烟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松木香。
小道士们依旧在忙碌着，清理着庭院里的狼借；哪都通的员工们，也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后续事宜；受伤的道士，在医疗棚里得到了妥善的救治；被抓获的全性妖人，也被严加看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