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了一下。
江无涯站在阶梯尽头,面前是一间密室。地面铺着灰岩,四角立着铜灯,墙上刻着几道风痕状符文,隐隐有气流绕行。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随时能触到袖中毒刺机关。
司徒明从他身后走来,脚步很轻。他走到密室中央,转身面对江无涯,脸上看不出情绪。
“你能走到这一步,不是运气。”他说。
江无涯抬头看着他。
“外门执事的位置,不是给你安身用的。”司徒明顿了顿,“是给你机会。”
江无涯依旧没出声。
“三日后宗门大比。”司徒明抬起手,一枚青玉简从袖中滑出,悬浮在空中,“你若想活下来,就得比现在更快。”
玉简缓缓转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象风吹过的痕迹。
“《风影步》。”司徒明说,“练成之后,金丹之下无人能锁你身形。”
江无涯盯着那枚玉简。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用神识扫了一圈密室。墙上的符文没有攻击波动,空气里也没有残留灵毒。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安静浮现,生存值稳定,未见扣除提示。
他这才伸手,将玉简取下。
指尖刚碰上玉简,一股凉意顺着手臂窜入经脉。他的神识瞬间沉入其中,看到一段段术法流转——起脚、借力、踏空、折身,每一步都与风息共振,与速纹呼应。
他闭上眼,体内灵力顺着记忆中的轨迹运行。足踝处银纹开始发烫,皮肤下的速纹象是被唤醒,沿着筋络缓缓游动。他深吸一口气,右脚轻点地面。
人已出现在五丈外。
再一点,又退了回来。
司徒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一次就懂。”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这门术。”
江无涯站定,呼吸平稳。刚才那两步看似简单,实则已经将速纹与新术初步融合。他能感觉到,现在的移动不再只是靠速度,而是借风势滑行,落地无声,连衣角都没掀起多少。
“这不是普通的闪避术。”江无涯开口,“它需要精准控制灵力输出,稍有偏差就会被反冲伤到腿。”
“所以没人能练成。”司徒明点头,“但你不同。你有速纹打底,又有风纹辅助,天生就走在正确的路上。”
江无涯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他已经记下了全部内容,但没有收起来。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术法不会随便传给一个外门执事。
“掌门为何选我?”他问。
司徒明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墙边,手指在一道符文上轻轻划过。那道符文亮了一下,随即释放出一圈微弱气流,在空中形成一道模糊残影。
“十年前,也有一个人练过《风影步》。”他说,“他死在了大比台上,被人一剑穿心。”
江无涯看着那道残影慢慢消散。
“他也是寒门出身。”司徒明转头看他,“和你一样,没人看好他。但他差一点就赢了。”
江无涯明白了。这不是提携,是试探。司徒明想看看他能不能走得更远,能不能打破那个结局。
“我不是他。”江无涯说。
“我知道。”司徒明收回手,“所以我才把玉简给你。”
江无涯将玉简收入怀中。他没有道谢,也没有表忠心。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话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试试看。”司徒明退后一步,“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江无涯点头。他退到密室另一端,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灵力自丹田涌出,灌入双足。速纹全数浮现,银光缠绕脚踝。他盯着对面墙壁上的铜灯,深吸一口气。
脚尖一点。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空气中留下一道淡影,象是风吹过水面的波纹。他在半途突然变向,身形斜掠三尺,再一踏地,竟在空中折身二次加速,直扑铜灯。
“啪”一声,灯芯被掌风扫灭。
他人已站在墙角,背对众人,肩膀微微起伏。
司徒明看着那盏熄灭的灯,沉默片刻。
“不错。”他说,“形到了,意也快了。”
江无涯转过身。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刚才那一击不仅用了速纹,还调动了全身风系灵力,几乎达到了极限控制。他的腿有些发麻,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突破了原有的运行模式。
“记住这种感觉。”司徒明说,“大比场上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你要么躲开,要么死。”
江无涯点头。
眼前突然浮现出血色文本:
暖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他的肌肉微微绷紧,象是被重新锻造了一遍。速纹变得更加清淅,运转时不再有滞涩感,反而有种顺滑如水的流畅。
他抬起脚,银纹在皮肤下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你还有两日时间。”司徒明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扔了过来,“凭此可出入藏经阁第三层,里面有《风影步》的配套呼吸法,你自己去取。”
江无涯接住令牌。入手冰凉,边缘刻着一道风刃图案。
“别让我失望。”司徒明说完,转身走向密室深处。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活着出来。”
江无涯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地上那盏熄灭的铜灯。
他迈步走向出口。
石门在他靠近时自动开启,露出外面渐暗的天光。山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他抬手将令牌塞进内袋,另一只手按在腰间毒刺机关上。
脚步没有停。
他走下台阶,穿过林间小道,朝着山门方向前行。路上遇到两名外门弟子,见到他手中令牌,连忙让到一边。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人赶紧拉住他,两人匆匆离去。
江无涯没有理会。
他走到山门前,守门弟子看了一眼令牌,立即打开禁制。他迈出一步,踏上通往山下的石阶。
远处城镇灯火初现。
他右手握紧袖口,毒刺机关微微弹出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