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钟声还在主峰回荡,人群开始往演武台聚集。江无涯穿过人群,脚步没有停。他走得很稳,袖口紧贴手臂,毒刺机关已收回内层,指尖能感觉到那枚玉佩的边角还贴着胸口。
他在山道拐角停下。
前方林间小路空无一人,但地面碎石有拖行痕迹,左侧草叶被压弯,断口不齐。有人走过不久,动作迟缓,受了伤。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佩。青玉质地,正面刻着“苍云薛氏”,背面沾着血。这东西不是随便佩戴的饰物,是身份凭证,也是信物。薛天衡不会轻易丢弃,丢了也不会不管。
说明他现在顾不上。
江无涯将玉佩翻转一圈,用风刃轻轻一挑,玉面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微光。他看清了边缘的磨损——长期摩擦所致,应是常年贴身携带。这种东西一旦落入他人之手,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抬脚往前走,足踝处速纹亮起银光。《风影步》催动,身形如离弦之箭,踏过石阶无声无息。山路曲折,他靠感知前行,灵力波动虽淡,但右腿受伤之人步伐不均,留下的气息断续可寻。
追出十丈,前方林道变窄,两侧树木密集。一道人影靠在树干上,右手按着右腿外侧,脸色发白。折扇半握,画中火焰妖豹的红光已经暗淡。
薛天衡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风还没停。
一道青光掠过他咽喉前,带着凉意。他没敢动,只看见那枚玉佩悬在风刃之上,缓缓旋转。
江无涯站在三步之外,掌心朝前,风刃由气流凝成,贴着玉佩边缘流转。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你走得太急。”
薛天衡盯着玉佩,喉结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家族令牌,入门信物,也是长老会认可其继承权的凭据。若被公开质疑丢失,哪怕只是短暂脱手,也会引发内部动摇。
“你想怎样?”他问。
“我不用怎样。”江无涯说,“它在我手里,就够了。”
薛天衡咬牙,想站起来,但腿伤让他撑不起身体。他昨夜被毒刺扎中,毒素虽未深入经脉,但肌肉麻痹尚未完全恢复。此刻面对江无涯的速度与控场能力,再无侥幸。
“你是外门弟子。”他说,“你敢动我?”
“我已经动了。”江无涯往前一步,“你派人递茶,布阵围杀,自己躲在后面看结果。现在输了,就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薛天衡闭嘴。
他没法否认。昨晚的布局是他亲自安排,三名弟子动手,他自己负责收尾。可他没想到江无涯不仅识破,还能反制,甚至在他逃离后追上来。
“你要杀我?”他问。
“我不想杀人。”江无涯收回风刃,玉佩落入手心,“但我不会再躲。”
他转身要走。
“江无涯。”薛天衡忽然开口,“你以为拿个玉佩就能压住我?我在宗门十年,根基岂是你能动摇的?”
江无涯停下,没回头。
“我知道你有靠山,有势力,有地位。”他说,“但你也知道,我能伤你,就能再伤一次。下次不会只在腿上。”
他迈步离开。
身后没人追来。
他沿着密林小径继续前行,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体内的灵气自然运转,《灵脉诀》循环一周,经络微微发热。:【夺回关键物,生存值+400】
暖流涌入四肢,速纹在足踝处轻轻震颤,象是突破了一层阻碍。他没停下调息,而是加快脚步,朝着山外方向走去。
主峰越来越远,人群的喧闹声也被林木隔开。他走出最后一段石阶,眼前是一条通往荒野的小路。这条路不通任何城镇,只连向几座废弃村落和零星猎户居所。
但他知道,尽头是图腾部落。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确认位置。然后伸手到袖口,拨动机关。毒刺弹出半寸,检查无误后缩回。速纹敛去光芒,隐于皮肤之下。
他踏上小路,身影渐渐融入晨雾。
远处山巅,主峰广场上的钟声再次响起。第二轮对战已经开始,有人发现江无涯的位置空着。议论声四起,有人说他畏战,有人说他已被大师兄镇压,还有人悄悄传话:“你们没看见吗?赵元通直接跪了。”
没人知道,那个本该留在演武台的人,已经离开了宗门范围。
江无涯走在林间,脚步不停。雾气沾湿了他的衣角,但他不在意。他知道薛天衡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战只是开始。但至少现在,他不再是被动应对的那个角色。
风从耳边吹过。
他忽然停下。
前方路边的荆棘丛里,有一块布条挂着。颜色暗红,一角绣着半个云纹。和薛天衡昨夜穿的袍子一样。
他走过去,伸手取下。
布条有些潮湿,象是被露水浸过。他抖了抖,塞进袖中。
然后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起来了,雾开始散。林间光线变得清淅,鸟叫声多了起来。他穿过一片枯树林,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有脚印,新留的,指向西北。
他看了一眼,没停留。
他知道那些脚印不属于他要防的人。
他要回去的地方,不需要追踪,只需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