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山路上,江无涯的脚步没有停。他穿过最后一片枯林,前方的石阶开始变得熟悉。石缝里长出的野草被昨夜的露水打湿,踩上去有些滑。他稳住身形,抬眼望向前方。
山坳口立着一根高大的图腾柱,顶端燃着兽骨灯,火光未熄。柱下站着一个身影,披着火狐皮裙,耳朵微微抖动。赤离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
“江哥!”她快步迎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回来了?”
江无涯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看了看,然后收回怀里。他的呼吸平稳,体内灵气运转顺畅,速纹在足踝处隐没。这一路没有追兵,也没有异动。
“部落里怎么样?”他问。
“都好。”赤离跟在他身边往里走,“猎队带回了三头鹿,孩子们昨晚练了新动作,小禾能跳过两块石头了。长老们等你很久。”
江无涯脚步一顿,“他们信我能传功法?”
“不信。”赤离苦笑,“但他们愿意试一次。”
两人踏上最后一段石阶,图腾台出现在眼前。孩童们围坐在前排,有的趴在地上打盹,有的拿着木棍比划动作。狼族战士站在后方,目光齐刷刷投来。最边上,一位老者拄着骨杖,脸上皱纹深刻,眼神锐利。
江无涯走上台,站定。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风纹浮现,一道微旋气流在指尖凝聚,形成半寸长的风刃。他轻轻一划,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裂痕。
“这是《风影步》的基础。”他说,“靠风纹引导步伐,让身体更快更稳。”
他又伸出左手,指尖泛起淡青色光芒,灵气如丝缠绕指节。“这是《灵脉诀》的入门。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为己用。练成之后,力量、速度、感知都会提升。”
台下一片寂静。
老者上前一步,“你能做到,不代表我们也能。我们的身体和你们不同。”
“我知道。”江无涯看着他,“所以我会调整方法。不照搬,只取内核。你们愿意学,我就教。”
老者盯着他许久,终于开口:“我先试试。”
江无涯走过去,在他面前盘膝坐下。他伸手按在老者丹田位置,指尖风纹一闪,一丝灵气缓缓渗入。老者身体一僵,随即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老者胸口起伏加快,额头渗出汗珠。一股微弱的气旋在他体内成形,顺着经络缓缓流转。他猛地睁眼,低吼一声,整个人跃起三尺高,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
人群哗然。
“成了!”有孩子跳起来喊,“长老飞了!”
老者站在原地,双手颤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江无涯,眼中不再是怀疑,而是震动。
“真的……可以。”他喃喃道。
江无涯起身,“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分两组。年轻些的跟赤离学《风影步》,年长或战士跟长老一起练《灵脉诀》。我逐个指导。”
赤离立刻站出来,拍手叫人。“孩子们,到这边来!听我的口令,先学步伐!”
十几个孩童跑过去围成一圈。她拿起骨笛,吹出一段简单节奏。“踏——跳——转身!再来一次!”
孩子们跟着节拍练习。一开始有人摔倒,有人撞在一起,但第三次尝试时,三个孩子成功跃起半息时间,落地虽不稳,但已能完成整套动作。
江无涯走到另一侧,开始检查战士们的体质。他让每人伸出手臂,用风纹探查经络走向。发现差异后,立刻调整引导方式。有人需从脚底引气,有人要先开肩背信道。
一名战士按他说的方法盘坐,闭目调息。几分钟后,胸口微动,灵气旋涡初现。他睁开眼,惊喜大叫。
又一人成功。
欢呼声此起彼伏。
江无涯来回巡视,纠正姿势。他用毒刺轻点错误节点,让肌肉产生轻微麻痹感,帮助记忆正确发力方式。有人疼得龇牙,但也立刻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天色渐暗,火堆被点燃。图腾台上依旧热闹。孩童们还在练步,虽然累了,但没人停下。战士们反复尝试引气,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再试。
赤离走到江无涯身边,低声说:“你看见了吗?他们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
江无涯扫视人群。那些目光不再只是敬畏,而是带着信任和期待。他曾是外来的异类,现在却是他们变强的希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夜更深了。大部分孩子已经睡去,躺在兽皮毯上,嘴里还念着“踏跳转身”。战士们仍在练习,有几个已能维持灵气旋涡十息以上。
江无涯站在图腾柱下,感受体内变化。:【部落实力增,生存值+700】
暖流涌入四肢,风纹与灵脉同时轻震,象是突破了一层阻碍。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更沉。
赤离帮他找了个木屋休息。他没进去,而是坐在屋前石墩上,看着熟睡的孩子们。小禾蜷在角落,手里还抓着一根木棍。
他伸手替她拉了拉毯子。
远处传来脚步声。狼族长老走过来,脸上仍有激动之色。他在江无涯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们祖辈都说,只有人族才能修仙。”他说,“妖兽靠血脉进化,人类靠功法提升。我们既不是纯血妖兽,又不是人族,一直卡在这中间。”
江无涯听着。
“今天我感受到了灵气。”长老握紧拳头,“那种感觉……像重新活了一次。我想知道,你还打算教什么?”
“更多。”江无涯说,“只要你们能承受。”
长老点头,“那我就代表全族问一句——你要我们做什么?”
江无涯看着他,“守住这片地,保护这些人。将来若有大战,我不希望你们只能躲在后面。”
长老站起身,朝他深深弯腰,“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恩人,也是我们的领路人。”
他转身离开,背影坚定。
江无涯坐着不动。风吹过图腾柱上的兽骨灯,火光摇曳。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确认它还在。
远处山林静谧,无人知晓今夜发生的事。但变化已经发生。
他站起身,走向仍在练习的战士。一人正尝试引气,脸色涨红却无法贯通。江无涯走过去,伸手按在他背上,引导灵气流动。
那人身体一震,旋涡终于成形。
他睁开眼,激动得说不出话。
江无涯收回手,准备查看下一个学员的情况。他的手指还有些发麻,那是连续使用灵气的正常反应。
就在这时,他停下动作。
前方火堆旁,一个孩子突然翻身坐起。她大约七八岁,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紧紧攥着骨笛。
她盯着江无涯,张嘴说了句什么。
江无涯皱眉,“你说什么?”
女孩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听清了。
她说:“江叔,我梦见你变成一只大虫子,飞过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