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在擂台上缓缓升腾,带着一丝焦糊的气味。江无涯站在原地,右手掌心风纹未散,左脚微微后撤半步,重心压低。他盯着林九手中的折扇,那道血符已经燃尽,黑烟却迟迟不散,象一层薄雾缠绕在扇骨周围。
全场安静。
林九没有再出手。他看着江无涯,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战意,只有一丝疲惫和认可。他合上折扇,抱拳,声音清淅:“我认输。”
裁判愣了一下,随即举旗宣布:“林九弃权,江无涯晋级决赛!”
台下哗然。
有人站起身,不敢相信地看着擂台中央那个瘦削的身影。刚才那一场加赛打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本以为还要继续,没想到林九竟主动认败。
江无涯没动。他呼吸平稳,但经络中的风纹仍在震荡,象是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他闭眼一瞬,调整体内灵气流转,压制住那股隐隐作痛的胀感。
暖流涌入四肢,灵脉扩张一丝,风纹稍稍稳定下来。他知道,这场消耗战让他接近极限,但还没到倒下的时候。
裁判翻开名册,声音洪亮:“决赛对阵——江无涯对战秦烈!”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侧台跃出。
那人一身银边黑袍,腰束皮带,背负长剑。他落地无声,脚步沉稳,在五步外站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直视江无涯,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江无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这人他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气。不是比试,是杀人。
秦烈拔剑,剑尖指向地面。他的手很稳,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这是常年握剑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裁判退开,高声:“开始!”
秦烈动了。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试探,直接冲上来。步伐极快,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剑光一闪,直刺江无涯心口!
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江无涯没退。他站着不动,任由剑尖逼近。三尺、两尺、一尺……
剑尖触碰到胸口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
“叮!”
衣服被划破,但剑锋没能刺入。内衬软甲激活,将剑尖弹开半寸。秦烈瞳孔一缩,攻势顿住。
就在这半息之间,江无涯右手猛推。
风纹全开,掌心凝聚一道凝练风刃,贴着秦烈的剑身切出。风刃角度极低,直奔右肩胛骨下方神经丛而去。
秦烈反应极快,立刻收剑回防。但他慢了一步。
风刃擦过肩头,布料撕裂,皮肤绽开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脚步跟跄,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长剑脱手,插进木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血顺着臂膀流下,滴落在擂台上。他想抬手去捡剑,但右臂已经使不上力。
全场寂静。
几息后,裁判举旗,声音沉稳:“秦烈无法再战,江无涯胜!本届宗门大比魁首——江无涯!”
刹那间,欢呼炸开。
“魁首!魁首!”
“是他!真是他赢了!”
“寒门弟子夺魁,百年未有!”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江无涯站在原地,没有庆祝,也没有看台下人群。他低头看了眼胸前被划破的衣服,软甲完好,七根毒刺机关冷却完毕,隐息符依旧藏在腰带夹层。
他抬起手,风纹缓缓回流,经络中的胀痛减轻。这一战,他赢了。
大量暖流涌入体内,灵脉剧烈扩张,风纹几乎要突破临界。他能感觉到,修为正在向炼气巅峰靠拢,只差一步。
台下有人开始议论。
“他那件软甲是什么来路?”
“听说是图腾部落送的,赤离亲手缝的。”
“难怪挡得住秦烈的穿心刺,那可是能洞穿铁甲的一剑。”
高台上,司徒明缓缓起身。他穿着半旧道袍,手中龟甲收起,一步步走下台阶,亲自朝擂台走来。
玄甲长老坐在原位,眉头紧锁,没说话。
司徒明登上擂台,站在江无涯面前。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有欣赏,也有深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过去:“此丹名为‘凝脉丸’,可助你稳固风纹,冲击炼气圆满。今日你夺魁首,实至名归。”
江无涯双手接过,低头道:“谢掌门赐丹。”
司徒明点头,声音不高:“好好用它。宗门大殿,等你来见。”
他说完,转身离去。
江无涯握紧玉瓶,指节微微发白。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内核层资格意味着更多资源,也意味着更深的旋涡。
台下欢呼声还在继续。
“魁首!江无涯!”
“看他那身衣服都破了,还站着不动,真有种!”
“听说他之前连初赛都没人看好,现在呢?打脸了吧!”
江无涯站在擂台中央,玄色劲装破损,露出肩头一道浅痕。他没管那些声音,只是将玉瓶小心放入怀中,左手滑过袖口,确认毒刺机关完好。
他抬头看向高台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但片刻前,他曾看到一道折扇轻摇的影子。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风拂过栏杆。
他收回视线。
风还在吹,带着血腥和木屑的气息。他的衣角微微扬起,袖中毒刺冷却完毕,不再发烫。
台下有人喊:“江无涯!说句话啊!”
他没回应。
远处传来钟声,三响,代表大比正式落幕。执法弟子上前,将秦烈扶下擂台。医修已经候在一旁,准备处理伤口。
江无涯依旧站着。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生存值暴涨带来的强化还在持续,灵脉不断扩张,风纹越来越稳。他闭眼一瞬,再睁时,目光更沉。
人群开始退散,但仍有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敬畏,有人忌惮,也有人蠢蠢欲动。
他知道,这些人里,未必全是善意。
脚步声靠近。一名执法弟子走到擂台边,抱拳:“江师兄,请随我去登记奖励。”
江无涯点头,迈步走下擂台。
他的靴底踩过木板,留下淡淡血迹。那是秦烈的血,混着他自己肩头伤口渗出的血珠。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怀里玉瓶微凉,贴着胸口。他伸手按了一下,确认还在。
然后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擂台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背影笔直,象一把出鞘未收的刀。
前方是宗门主道,青石铺地,两侧立着石灯。再往前,就是大殿。
他走得很稳。
一只手按在腰带上,三张隐息符完好无损。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象是随时准备抽出什么。
他的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