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走出山林时,天光已经大亮。他袖口的毒刺机关微微发烫,那是昨晚闭关后残留的灵力波动还未散尽。矿洞里的突破让他体内的灵脉贯通三层,风刃不再是简单的弧光,而是能卷成旋流,撕裂岩石。他知道时间不多,七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仍在系统界面闪铄。
宗门广场就在前方。
报名台设在主殿前的石阶下,三块高碑并立,刻着历年大比前十的名字。此刻已有不少弟子围聚,交头接耳。执事长老坐在案后,手中玉简翻动,逐一登记。
江无涯走上台阶,脚步不快,也没有刻意压低身形。他走到台前,抬手将名帖递出。
“江无涯,报名大比,所修术法——风刃。”
执事长老接过名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抬头打量来人。还没开口,一道黑影掠空而至。
玄甲长老落在高台边缘,重甲未解,目光直逼江无涯。
“你这风刃,是从何处学来?”
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安静下来。
江无涯没动,也没答话。
玄甲长老往前一步:“风属性功法,需经宗门考核方可修习。你未经许可,擅自修炼,已是违规。更可疑的是,你这术法中夹杂妖气,流转轨迹与野路子毫无区别。此等手段,岂能登堂入室?”
他说完一挥手,掌心符录燃起青光,直指江无涯胸口。
这是要当场封印术法的架势。
围观弟子纷纷后退。有人低声议论,说这新人胆子太大,竟敢拿邪门术法去碰大比规矩。
江无涯依旧站着,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风纹缓缓旋转。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轻响。
一页泛黄纸张从天而降,悬停在玄甲长老面前。纸面字迹斑驳,但“风”字清淅可见。
司徒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他站在主殿飞檐上,道袍半旧,手里握着半截龟甲,神情平静。
“风刃本是苍云正统,何来妖术之说?”
玄甲长老脸色一沉:“掌门尚未定论,你便拿出残页替他说话,是否太过偏袒?”
司徒明落地,站到江无涯身侧,没有看他,只盯着那页古籍。
“我不是替谁说话。我只是讲规矩。若今日因术法来历不明便拒之门外,明日便可因出身寒微削人资格。宗门大比,比的是实力,不是出身。”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低头不语。
玄甲长老冷哼一声:“就算术法合规,也得看施展之人有没有资格。一个连内门都不是的外门弟子,凭什么和内核争锋?”
江无涯这时终于开口。
“我凭这个。”
他右手抬起,风纹瞬间暴涨,青白光芒自掌心炸开,化作一道利刃直斩向前。
目标不是人。
是身后那块刻满名字的石碑。
“嗤——!”
一声锐响划破空气。
石屑飞溅,火星四射。
三道深痕出现在碑面中央,每一寸都笔直如刀削,赫然成字——
三字入石三寸,裂纹如蛛网蔓延,整块碑面嗡鸣不止。周围的弟子瞪大眼睛,连执事长老都忘了记录。
那一击太快,太狠,根本不象是刚突破的新手所能做到。
玄甲长老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司徒明看着那三个字,眼神变了。他没说话,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全场寂静。
过了几息,才有人低声开口。
“他……是在挑战大师兄?”
“不只是挑战,是宣战。”
“这风刃的力量,恐怕不止炼气九层……”
江无涯收回手,风纹在他掌心缓缓消散。他转身面对报名台,声音不高,却清淅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报名参赛,用的不是歪门邪道。是风刃,是实力,也是规矩允许的术法。如果这也不能算资格,那就请诸位长老现在废了我的修为,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台。
“大比那天,我会站在擂台上,等你们想通。”
执事长老咽了口唾沫,低头在玉简上刻下名字。
【江无涯,外门弟子,术法:风刃,录入内核串行。】
名单落下那一刻,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看向司徒明,有人盯着江无涯的背影,眼神复杂。
玄甲长老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他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敌意再明显不过。
江无涯没有停留。
他转身走下台阶,步伐平稳。广场地面铺着青石,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远处有风吹过,卷起尘土,也吹动他腰间的兽骨链。
他知道这一刀刻下去意味着什么。
薛天衡不会善罢甘休。
玄甲长老也不会放过他。
但他不能再躲了。七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还在跳动,系统提示的金丹锁定越来越近。他必须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存在,看到他的力量。只有站到台前,才能逼对手现身。
走出十步,他停下。
手指轻轻擦过袖口,毒刺机关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这时,一道声音从高台传来。
“江无涯。”
是司徒明。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司徒明看着他,语气平淡:“你刚才那一击,风刃带旋,已近凝形。但控制尚差一线。若遇强敌,容易被反制节奏。”
江无涯点头。
“我知道。”
“大比不是逞勇之地。活着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我会活到最后。”
司徒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江无涯继续往前走。
广场尽头是一条长廊,通往内门局域。两侧有弟子匆匆走过,看见他都放慢脚步,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没人再敢小看他。
他走到长廊中间,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是执事长老派来的小弟子,手里捧着一块木牌。
“江师兄,这是你的参赛号牌,请收好。”
他接过木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十九”二字。
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
【初试地点:东演武场,时限两炷香。】
他把木牌收进怀里。
长廊尽头有风吹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稀薄,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右手再次抬起。
掌心风纹悄然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