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单膝跪地,嘴角不断涌出血沫,眼神依旧倔强。
江无涯站在原地,风龙虚影盘踞身后,身形比刚才淡了许多。他能感觉到体内空荡,灵力几乎耗尽,系统正在缓慢补充能量。刚才那一击几乎用尽了刚觉醒的力量,现在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传来一阵闷压。
可他知道不能停。
对手还没倒下,裁判也没有挥旗。
擂台边缘的石柱崩裂两根,碎块散落一地。观众席前排有人惊叫后退,执法弟子握紧锁链却不敢上前。整个演武场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动尘土的声音。
江无涯闭上眼。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声狼嚎——不是赤离在喊他,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唤醒了。它不属于语言,也不属于记忆,象是从血脉里传来的命令。
撑住。
这一次,是他主动去握紧这股力量。
他将残馀的风灵之力全部导入脊椎,沿着图腾印记的轨迹强行回灌。皮肤下的风纹重新亮起,背部的龙头型状逐渐凝实,双臂上的虚影也再次缠绕成角状轮廓。
风龙虚影晃动了一下,随即昂首。
一声无声的嘶吼从它口中爆发。
全场气流瞬间旋转升腾,以江无涯为中心,形成一道直径十丈的龙卷风暴。狂风夹杂着锋利的风刃,如刀片般刮过地面,将碎石卷入半空,又狠狠砸向四周。
秦岳猛然抬头。
他看到风龙张口,却没有声音传出。下一瞬,龙卷已扑面而来。
他仓促结印,护体灵气在身前凝聚成盾。金光闪铄间,一层厚重的灵力屏障迅速成型。这是他炼体九年锤炼出的最后防线,曾挡住六级妖兽的全力一撞。
可这次不一样。
风龙之力裹挟着图腾威压,直接碾碎了灵气盾。金光只撑了半息就轰然炸裂,碎片般的灵力四散飞溅。馀波撞上他的身体,左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整条手臂扭曲成怪异角度。
他整个人被掀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背部撞上擂台边缘的石栏。鲜血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想撑地站起,右手刚一用力,指节便破裂开,血染石板。
执法弟子冲上擂台。
一人检查秦岳状态,另一人快步走向裁判。裁判盯着江无涯片刻,终于举起旗帜。
“胜者——江无涯!”
全场寂静一秒。
接着爆发出惊呼。
“赢了?那个外门弟子真的赢了!”
“那是图腾吗?我听说失传的风图腾早就没人能唤醒了……”
“他刚才那招是什么?风龙绞杀?太狠了!”
观战席上议论纷纷。年轻弟子瞪大眼睛,年长一些的则脸色凝重。执法堂一脉的人沉默不语,有人低头传音,有人皱眉注视高台方向。
高台之上,司徒明抚须大笑。
“好一个风龙破军!”他声音洪亮,穿透全场,“多少年没见过了,这才是真正的风系术法巅峰!”
他站起身,面向众人,语气中带着赞许:“此子今日展露图腾之力,非但未伤同门,反以实力定胜负,当为我宗新秀之光!”
周围长老神色各异。有人点头附和,有人冷眼旁观。而坐在角落的玄甲长老,脸色铁青。他盯着擂台中央的身影,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江无涯缓缓收回双臂。
风龙虚影在他身后轻轻摆尾,最终化作点点青光沉入鳞甲。他站在原地未动,呼吸平稳,目光扫过观战席。那些曾经轻视他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敬畏。
视野角落,血色倒计时依旧跳动。
下方浮现出新的提示:【战斗胜利,生存值+3000】
【解锁新风系术法:风龙绞——可操控风龙虚影进行缠绕绞杀,持续侵蚀敌人灵脉】
他眼神微闪。
终于,不只是虚影了。
这套术法不再是被动显现,而是可以主动操控。风龙绞意味着他能在战斗中延长压制时间,彻底瓦解敌人的防御体系。比起之前的爆发型攻击,这一招更致命,也更持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有残留的风纹馀光,一闪即逝。袖中毒刺机关处于待发状态,但他没有动用。这场战斗,他靠的是图腾之力,而不是机关暗器。
裁判走下高台,与其他执事低声交谈几句。很快有弟子上前清理擂台,抬走受伤的秦岳。执法弟子检查完现场后撤离,只留下一面破损的旗帜插在裂痕中央。
江无涯仍立于风息中央。
尘土围绕着他缓缓落下,空气中还残留着龙卷的气息。他的身影成为全场焦点,无数目光聚焦于此。有人敬畏,有人忌惮,也有人开始重新思考这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他真是人吗?”一个弟子小声问。
旁边同伴摇头:“能唤醒图腾的,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远处钟声再响。
三响过后,决赛第一场正式结束。按照规矩,接下来还有其他对阵,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主角已经出现了。
司徒明没有离开。
他坐在高台上,手中龟甲微微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轻皱,随即收起。他知道这场胜利背后藏着太多谜团,但他选择暂时按兵不动。
只要江无涯还在宗门内,只要他还遵守规则,那就值得再看下去。
江无涯感受到一道视线。
来自高台角落。
玄甲长老死死盯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警剔。那种眼神,象是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江无涯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头,与他对视了一瞬。
对方立刻移开目光。
江无涯收回视线。
他知道这一战打出了威名,但也暴露了底牌。图腾之力一旦现世,就不会再被当作寻常术法看待。接下来的日子,会有更多人盯上他,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但他不在乎。
系统界面稳定,生存值充足,新术法已解锁。他已经不是那个躲在阴沟里求生的小蜈蚣,也不是初入宗门时被人随意欺辱的寒门弟子。
他是风龙的主人。
是这片擂台上唯一站着的人。
观众席的喧哗渐渐平息。
新的对阵即将开始,但所有人的注意力仍停留在中央擂台。那里裂痕遍布,石柱倾塌,地面残留着风刃划过的痕迹。而在最中心,一个人影静静伫立。
风停了。
最后一缕尘埃落下。
江无涯抬起右手,轻轻握拳。
风纹在他掌心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