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推开居所的门,脚步没有停。他穿过回廊,走入后山密室,反手关上石门。门落锁的声响很轻,但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淅。
他走到密室中央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风灵护心镜。镜面贴在胸口,温度微暖,体内的气息立刻稳了下来。昨夜发生的事太多,薛天衡被罚闭关,掌门赐下这面镜子,还有那个擦刀的灰袍人。他的神经一直绷着,直到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求生进化系统的界面浮现眼前,血色倒计时依旧跳动:下次天罚降临:一百八十三年七个月零四天。他没去多看,直接调出《玄风秘典》和“风龙御天诀”的解析模块。
系统提示:“检测到双源能量冲突,建议构建螺旋导引阵。”
他照做。识海中浮现出两股气流,外圈是青色风灵气,内圈是赤红妖力。他以风龙虚影为轴心,让两股力量开始缓慢绞合。刚开始运转,经脉就象被撕开一样疼。他咬住牙,额角渗出汗珠,手指掐进掌心。
真身在远处阴沟的巢穴中猛然抽搐,百足刮过石壁发出细响。毒腺自动分泌出一丝毒素,顺着血脉流入神经系统,反而让他感知更清淅了些。他知道这种痛必须忍住,一旦停下,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密室里的空气开始震动,墙上的符文亮起,一圈圈扩散开来。地面出现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周蔓延。一道小型龙卷从他头顶升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风龙虚影在他背后缓缓成形,原本五丈长的身躯逐渐拉伸,鳞甲一片片凝实,龙首高昂,口器微张似要咆哮。六丈……六丈五……接近七丈时,增长速度慢了下来,但仍在继续。
就在这时,石门被推开。
司徒明站在门口,袖袍被劲风吹得翻飞。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停在门外观察了几息,才迈步走入。脚踩在裂开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看着江无涯背后那道几乎顶到洞顶的风龙虚影,瞳孔猛地一缩。
“你竟真能驾驭这种力量……”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风龙虚影忽然一颤,整个密室的气压骤降。江无涯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扫来。两人对视片刻,他又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将风龙重新压回体内。
周围的风渐渐平息,地上的裂纹也不再扩展。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波动还在微微震颤,说明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司徒明走上前几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探向他的脉门,指尖刚触到皮肤,就感觉到一股混杂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一半是纯粹的风灵力,一半是带着腥气的妖力,两者竟然共存,还形成了某种循环。
“你做了什么?”司徒明问。
“融合。”江无涯声音有些哑,“把风属性灵气和妖力连在一起,用风龙当桥梁。”
司徒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退后两步。
“你的风龙,快到七丈了。”他说,“寻常弟子练到三丈已是极限,你这才多久?”
江无涯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夸奖,是警剔。
果然,司徒明又开口:“这种修炼方式,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江无涯抬眼,“我自己试出来的。”
“自己试的?”司徒明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种逆天改命的事,能靠一个人瞎撞出来?天地自有规则,越强的力量,越会被压制。你能成功,是因为有人帮你绕过了限制。”
江无涯沉默。
他知道风老的存在不能说。那是系统的化身,是他唯一的底牌之一。
司徒明看他不答,也没追问。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留下一句:“别太贪快。根基不稳,后面会塌。”
石门再次关上。这次是司徒明亲自落锁。
江无涯坐在原地没动。他知道刚才那一关还没完全过去。风龙虽然接近七丈,但最后一段始终无法彻底凝实。他怀疑是两种力量的比例出了问题,风灵力偏弱,妖力太盛,导致循环不够顺畅。
他重新调出系统界面。
数字跳出来的瞬间,他感觉体内某处堵住的地方松了一下。风龙虚影再次浮现,比刚才更加清淅,长度也稳定在六丈九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七丈大关。
他试着调动全部力量,在指尖凝聚一道金风。轻轻一划,墙上多了一道浅痕,深浅均匀,象是被利刃削过。
这道痕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整齐。
他收回手,呼吸平稳。这一次闭关的效果远超预期。原本只想试试能不能把两种力量连起来,没想到真的走通了这条路。现在就算遇到金丹初期的修士,他也敢正面交手。
他低头看向护心镜。镜面依旧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纹。刚才司徒明探脉时,他注意到镜子有刹那的波动,象是回应了某种召唤。
也许这东西不只是护身符那么简单。
他把镜子贴身收好,站起身活动身体。四肢没有僵硬感,反而比平时更灵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风声,象是体内藏着一场随时可以掀起的风暴。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拟形化人的分身还在凡城留着线头。上次带回去的几味草药已经炼成了伤筋活络膏,正好可以拿去卖。既能换些资源,也能试探外面的动静。薛天衡被关了三年,但他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掌门的态度虽然强硬,可宗门里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走到密室角落,取出一块兽骨令牌。这是图腾部落的身份凭证,能在特定地点激活传送阵。他不需要离开太久,只要一个时辰就够了。
正准备动手,胸口忽然一紧。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熟悉的拉扯感。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他低头解开衣领,发现锁骨下方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纹路,型状象是一节蜈蚣的身体,却又带着龙鳞般的光泽。
那是真身进化的痕迹。
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然后重新系好衣服。
他知道,变强的速度还不够。真正的挑战,从来都不是一场闭关就能解决的。
他拿起兽骨令牌,手指用力一捏。
一道微光闪过,密室恢复寂静。
地上那道风痕还在,边缘已经开始剥落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