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身体在半空被数十只阴气手臂死死拉住。那些手臂从地下钻出,缠住他的四肢和躯干,力量极大,象是要把他拖进地底。他的七丈妖变躯不断下沉,地面裂开的符线发出幽蓝光芒,整片乱葬岗都在震动。
他没有挣扎。
风刃已在口器中压缩到极限,金光在口腔内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左手三根毒刺完全推出,乌黑尖端对准下方阵眼内核。他知道不能再等。
右足猛然发力,借着被拉扯的力道向下冲去。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口器喷射。
金色风刃射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同时左臂一震,三根毒刺狠狠刺入地面符文交汇处。
毒液瞬间渗入阵眼结构,腐蚀了刻痕中的灵力纹路。风刃紧随其后,狂暴气流卷起一圈冲击波,将护在阵眼上方的黑气直接撕碎。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炸开,地面裂纹呈蛛网状扩散。原本稳定的主阵眼开始崩解,幽蓝光芒剧烈闪铄,随后熄灭了一角。整个大阵的运转节奏被打乱,远处其他符线也出现断连。
面具人站在林边,身体晃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他抬手按住胸口,噬魂幡残破的一角无风自动,旗面焦黑处冒起青烟。
“你……”他声音发颤,“你怎么可能同时用毒和风?”
江无涯落地,双足稳稳插入土中。七丈身躯缓缓收缩,鳞甲回缩,百足隐没,恢复成人形轮廓。他站直身体,袖中毒刺收回,右手垂在腰侧,兽骨链微微发烫。
“因为我要活。”他说。
面具人后退一步,脚跟踩到一块碎骨,发出脆响。他盯着江无涯,眼神里有震惊也有不甘。手中的噬魂幡轻轻抖动,象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江无涯开口,“你们布这个局,不止是为了抓我。”
面具人不答。
江无涯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执行者,不是主导者。你不知道幽影在哪,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你只是按命令行事。”
面具人握紧幡旗。“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怕死。”江无涯又走一步,“真正的强者不会躲在二十丈外念咒。他们会靠近,会动手,会用自己的命去赌胜负。”
面具人咬牙,手中幡旗扬起,想要重新催动阵法。但地面符线已断裂多处,剩馀的光芒忽明忽暗,无法形成完整循环。
江无涯停下脚步。“你刚才说‘收网的声音’。可那声哨音太短,不象指挥,倒象是提醒——提醒有人要逃。”
面具人脸色变了。
“你不是来杀我的。”江无涯看着他,“你是来拖延时间的。真正的目标不在这里。”
面具人猛地转身,就要往树林深处退去。
江无涯没有追。
他知道这个人走不了多远。
系统提示浮现:
体内一阵暖流涌过,风龙之力恢复流畅,真身也在识海中微微舒展。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积蓄的力量,但现在,能量正在快速回升。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阵眼内核已被彻底破坏,毒液还在缓慢腐蚀周围的符文。几缕黑气从裂缝中升起,刚冒出头就被风纹扫过,化作轻烟消散。
四周的阴气明显减弱,原本漂浮在空中的低语声也不见了。乱葬岗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枯骨的细微响动。
江无涯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道微弱金风,在掌心转了一圈。风刃虽小,但控制精准,说明经脉未受损。刚才强行同步使用毒刺与风刃,并没有造成反噬。
这是一次成功的尝试。
以往两种手段各自为战,毒刺用于暗杀,风刃用于正面破敌。但这一次,他在同一瞬间发动两者,让毒素先行破坏阵法结构,风刃随后扩大缺口,形成了真正的协同效应。
他能做到。
而且还能更快。
面具人在十步之外停下,背对着他,肩膀起伏。手中的噬魂幡已经收起一半,旗面不再发光。
“你可以走了。”江无涯说。
面具人回头,眼神复杂。
“回去告诉他们。”江无涯看着他,“下次别用这种老套的局。”
面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转身走入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江无涯站着没动。
他知道对方不会把话带到。
但他也不需要谁传话。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盯上他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夜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吹过破碎的符线。他站在阵眼废墟中央,呼吸平稳。衣服上有几道被抓破的痕迹,皮肤下传来轻微刺痛,那是阴气残留的影响。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痕,象是被什么东西划过。血珠慢慢渗出来,滴在地上。
血迹刚触地,就被一道微风吹散。
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树林边缘。
那边的树影比刚才更浓了。
不是天色变化,也不是风吹动枝叶造成的阴影。那片黑暗象是凝固的液体,贴着地面蔓延过来,速度很慢,却一直在前进。
他眯起眼。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暗影。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右手滑向腰间,兽骨链温度升高。左手袖中毒刺机关无声弹出,三根乌黑刺针露在外侧。
前方的地面上,一道黑线缓缓延伸,穿过碎骨堆,越过断裂的符线,直朝他脚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