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站在巷口,三名金甲卫停在前方五步外。他没有动,右手仍藏在袖中,指尖压着那根发烫的机关刺。风纹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四周气流的细微变化。
一名金甲卫开口:“殿下有令,请回殿议事。”
声音平稳,没有敌意,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江无涯收回手,垂在身侧。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另外两步跟上,三人呈夹角将他围在中间,不紧不慢地引路。
他顺着原路返回,穿过西市街口。商贩已经开始收摊,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远处皇城高墙上的铜铃随风轻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殿门前,两名守卫推开玉门。他走进去,地面云纹地毯向内延伸,尽头是高台。大皇子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卷竹简。
“你来了。”他抬起眼,“这次任务交给你。”
江无涯站在原地,未行礼,也未靠近。
大皇子站起身,几步走到台阶前,抬手将卷轴扔下。竹简落在地毯上,滚了半圈停下。
“七日内,查清边境妖兽为何聚集。活着回来,有赏。死在外头,没人会问。”
江无涯弯腰捡起卷轴。手指触到表面时,一股极淡的香气钻入鼻腔。他动作微顿,立刻认出这味道——和之前凡城血池边残留的气息一样。
那是迷魂香。
他低头展开卷轴,目光扫过文本内容。任务要求详细,范围函盖整段北境防线,时间只有七天。没有配给,没有支持,连通行令牌都要自行申请。
他合上卷轴,握在手中。
大皇子盯着他:“怎么,不敢接?”
“臣领命。”江无涯开口,声音不高。
“很好。”大皇子转身走回座位,“你可以走了。”
江无涯转身,一步步退出大殿。门在他身后关闭,铜锁落下发出闷响。
他走出皇城局域,在一处偏僻巷角停下。左右无人,他迅速拉开袖口,按动机关刺底部的暗扣。一道极细的震动波扩散出去,穿透空间连接另一端的意识。
片刻后,洞府深处的真身睁开眼。
赤离正靠在图腾柱旁,手里捏着一块狼骨符。她感受到信号波动,立刻催动灵力注入符文。
一道虚影在空中浮现,是她的脸。
“江哥!”她压低声音,“边境出事了!那些人又来了!”
江无涯站在巷子里,听着传讯。
“他们抓了新的幼崽,还布了阵法。风沙一直在转,象是在聚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和上次抓我们部落小孩的是同一伙人。”
“你能确认?”他问。
“能!气息没变!他们用了控风术,把沙子搅成旋涡状,底下埋着铁链。我派出去的两只疾风狼都死了,只带回这点消息。”
江无涯闭了下眼。
控风术不是普通妖修能掌握的。这种手段需要图腾之力支撑,说明对方背后有高等妖修在操控。
他低声说:“继续盯,别靠太近。”
“我知道!你小心点,这次不对劲……”话音未落,符光闪铄两下,彻底熄灭。
他收回手,卷轴仍在掌心。刚才那段对话没有多馀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紧迫。
他必须尽快做决定。
转身离开巷子,他直奔传送阵台。途中经过三条岔道,每次拐弯都用手掌轻拂墙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紊乱的风痕。这是他常用的脱身手法——用风纹伪造足迹轨迹,干扰可能的追踪者。
踏上阵台,输入宗门坐标。灵光一闪,人已消失。
落地瞬间,他直接走向洞府闭关室。门关上后,立即盘坐于地,调出系统界面。
【生存值:8700】
此前数次任务积累的数值足够兑换一次中级技能。他没有尤豫,选择【风域扩展】。
蓝光闪过,身体内部传来一阵拉扯感。风灵纹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经络中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原本只能感知十丈范围的气流,现在能复盖到三十丈,并且可以压缩风场形成贴身屏障,减少移动时的空气扰动。
【生存值-3000,剩馀5700】
【风域掌控力提升,适应复杂地形侦查】
他睁开眼,呼吸平稳。袖中毒刺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再发烫。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这次的任务不是普通的调查。
迷魂香出现,意味着幕后之人与当初策划凡城血祭的是同一势力。而赤离提到的控风术,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点。这些人不仅在抓幼崽,还在布置某种阵法,目的不明。
他站起身,走到石壁前。墙上挂着一张北境地图,是他早年绘制的。边境线蜿蜒曲折,共有七个哨所,三个废弃村落,两处古战场遗址。
他的手指划过其中一点——黑石岭。
那里是当年第一批兽人幼崽失踪的地方。也是如今风沙异常最频繁的局域。
如果敌人真的在集结妖兽,那里就是内核位置。
他不需要马上出发,但必须做好准备。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铁牌,是他之前完成宗门任务所得的通行凭证。翻过来,在背面刻下一行小字:“若三日未归,激活三级警戒。”
这是留给部落的指令。一旦触发,所有成员将进入隐蔽状态,切断一切对外连络。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下,闭目调整呼吸节奏。风灵纹在体内循环往复,每一次运转都更加顺畅。
他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
皇子突然下达任务,时间卡得极死,没有任何资源支持。表面上是委以重任,实则是把他推出去当探路的刀尖。
更危险的是,系统倒计时刚刚跳动了一下。
原本显示“下次天罚降临:147日”,现在变成了“144日”。
少了三天。
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清楚,但每一次倒计时缩短,都伴随着重大危机。上次是在凡城血祭前夕,那次缩短了五天。
这次提前三天预警,说明任务本身藏着致命杀机。
他睁开眼,看向北方。
窗外没有月光,只有山雾弥漫。但他仿佛已经看到那片荒原上的风沙正在旋转,地下铁链正在收紧,一群看不见的人影在暗处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这一次,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躲在阴沟里逃命的小蜈蚣。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斗篷披上。袖中毒刺重新变得温热,不是因为危险临近,而是因为他主动选择了迎上去。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敲击声。
是洞府入口的机关被触动。
他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
敲击节奏很短,三下快,一下慢。
这是阿七定下的暗号,代表“有人跟踪接近”。
江无涯没有开门。他绕到侧面密道,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外面是陡坡,通往后山小径。
他走出去,顺手拉动绳索,石壁恢复原状。
沿着山坡下行三百步,他在一棵枯树下停下。从树洞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套灰袍和面具。换上后,整个人气质顿时改变。
现在没人能看出他是谁。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宗门方向。
然后转身,朝着北境走去。
风吹起他的衣角,斗篷边缘扫过岩石,发出沙沙声。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