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站在信道尽头,脚底踩着青石地面。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前方擂台中央。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决赛的对手。
那人穿着普通弟子服,身形不高,气息平稳,双手垂在身侧,看不出有任何威胁。可江无涯知道,这个人不一样。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不属于炼气期修士的冷意。
这不是普通的挑战者。
钟声响起,大比决赛开始。
那人一步踏出,脚下青石裂开细纹。剑未出鞘,一道青紫色剑气已撕裂空气,直扑江无涯咽喉。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江无涯向后微仰,剑气擦着下巴掠过,在颈侧留下一道浅痕。血珠渗出,顺着皮肤滑下。
他抬手抹去血迹,眼神沉了下来。
这招他认得。断灵斩,薛天衡的独门剑技。此人不是普通弟子,而是被灌输了他人功法的傀儡。
风灵纹在他体内迅速流转,自四肢百骸汇聚至掌心。三百六十道风刃凭空凝成,环绕周身,呈螺旋状旋转。空气被切割出细微的嘶鸣声。
对手不退反进,手中长剑终于拔出,剑身泛着暗紫光晕。第二道断灵斩紧随而至,角度更刁钻,目标直指心脏。
江无涯右手一抬,风刃合流,化作一道巨大龙卷迎面撞上剑气。
轰!
气浪炸开,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微微波动。烟尘散去,对手被震退三步,脚跟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沟。他抬头看向江无涯,眼中杀意更浓。
江无涯没再给他机会。
左脚前踏,风灵纹猛然爆发,三百六十道风刃瞬间重组,形成一条由风构成的巨龙虚影。它盘旋升空,首尾相连,双目如电,俯视全场。
风龙再现。
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一个坐在前排的长老死死盯着那道虚影,嘴唇微动:“这不可能……古籍里记载的图腾共鸣,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拟形之人身上?”
没人回答他。
擂台上,江无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风龙随之昂首,巨尾一扫,整片空间都被风压笼罩。对手想跃起闪避,却被无形力量压制,双脚如同钉入地面。
风龙张口,一道飓风喷涌而出,将那人卷入半空。
他在空中挣扎,护体灵光剧烈闪铄,但根本无法挣脱风域束缚。江无涯站在下方,抬头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淅传遍整个广场:
“替我带句话给你的主人。”
那人瞳孔一缩。
“下次见面,我不再留手。”
话音落下,风龙巨尾猛然甩出。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擂台边界,重重砸在防护阵法外缘,身体蜷缩,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裁判站在高台边缘,迟迟没有宣布结果。他知道这一战不同寻常。对手虽败,但用的是金丹级剑技,而江无涯不过筑基修为。这种越阶压制,早已超出常规比试范畴。
可规则没有禁止使用风系神通。
几息后,他终于开口:“江无涯,胜!本届内门大比魁首!”
声音落下的瞬间,天空忽然亮起。
金色光雨自虚空中降下,洒落在擂台之上。每一滴都带着温润气息,落在青石上发出轻响,随即渗入地面。这是宗门历代魁首才有的天地感应,像征气运加身。
年轻弟子仰头望着,有人喃喃出声:“他真的做到了……以筑基之身,赢下金丹门坎的对手。”
老辈长老神色各异。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也有人默默收起了原本准备递上去的弹劾文书。
江无涯站在原地,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兽骨链轻轻晃动,袖口下的毒刺机关隐而未发。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去接那些飘落的金光。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是终点。
就在金色光雨还未停歇时,一道声音直接钻入他的识海:
“这次算你走运。”
阴冷,缓慢,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下次……我要你那颗妖核做药引。”
江无涯嘴角微扬。
他抬头望天,仿佛能通过云层看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他没有传音回应,而是将风灵纹注入声带,让每一个字都清淅传遍整个广场:
“我等着。”
人群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握紧了武器,还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这不是求饶,也不是示弱,而是一场宣战。
系统界面在识海中闪现。
数值跳动的刹那,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风灵纹变得更加凝实,象是刻进了骨头里。经脉中的力量运转更加顺畅,连之前与金丹威压对抗时留下的隐伤也被悄然修复。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赢了名分,更赢来了真正的成长。
远处主殿方向,有执事正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枚玉盒。那是魁首应得的奖励,据说里面封存着一枚能助人突破瓶颈的灵丹。
江无涯没有动。
他仍站在擂台中央,脚下是被风刃犁出的沟壑,头顶是尚未散尽的金光。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台,最终停留在高台深处那片阴影局域。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看着。
他也知道,下一局不会这么简单。
风灵纹缓缓沉入皮下,三百六十道风刃消散于无形。但他没有收回戒备。刚才那一战虽然干脆,但消耗不小。人形分身的稳定性还在下降,每一次使用都会带来负担。
他必须尽快拿到资源,然后离开。
至少,在下一次冲突到来之前。
执事已经走上擂台,双手捧盒,低头行礼。江无涯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盒边缘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熟悉的、来自本体的警示。
他动作一顿。
玉盒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