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只夜鸟掠过树梢,翅膀拍打的声音很轻。江无涯没有回头。
他站在图腾柱下,目光落在广场边缘的训练区。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留下的风痕,地面沙土被划出几道浅沟,是阿岩最后一次推掌时失控留下的。他抬起手,袖口微动,一道细风自指尖滑出,卷起一缕尘土,在空中绕了半圈后落下。风灵纹在他经脉中缓缓流动,比昨日稳定了许多。
他知道有人来了。
不是普通的探子,也不是散修。来者的脚步压得很沉,每一步都带着灵力震荡,刻意暴露位置,却又不急着现身。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施压。
五个人,呈扇形靠近部落入口。最前方那人穿黑色重甲,腰间挂着铁锁链,肩头有宗门执法徽记。是苍云宗的人。
江无涯转身,走向广场中央。他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兽骨链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
执法长老带着五名弟子踏入广场时,正午的阳光刚好照在图腾柱顶端。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营地安静,没有炊烟,也没有孩童嬉闹。只有十多名战士站在训练区边缘,手里握着木矛,眼神盯紧来者。
“江无涯。”执法长老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淅,“听说你在教兽人修仙?”
江无涯没动。
他能感觉到身后三百名战士已经就位。他们藏在营帐后、石堆旁、树影里,每一个人都掌心朝前,体内风灵纹正在缓慢激活。这是昨夜他下令的布置。一旦外人进入广场,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执法长老往前走了两步。他身后的弟子也跟着上前,手中长剑出鞘三寸。
“你可知,人族与妖兽——”
话没说完,江无涯抬起了右手。
风灵纹自他背后猛然展开,青色气流如翼铺开十丈,带动地面沙石腾空而起,形成一圈低旋的风带。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脚下地面裂开细微缝隙,一道道风丝从脚底蔓延至四周。
执法长老脸色一变,立刻催动护体罡气。金光罩体,灵气翻涌,但他刚踏出的左脚却没能再前进半寸。风压已经压到他身上,象一层层无形的重物叠加,逼得他双臂微抬,肩甲发出轻微摩擦声。
他带来的五名弟子更直接被逼退一步,其中一人甚至伸手扶住了旁边石柱才稳住身形。
江无涯依旧站着,没有前进一步。
但他身后,三百名兽人战士同时抬掌。
掌心向前,指尖微曲,体内风灵纹同步激发。三十、五十、一百……到最后,整整三百人齐齐推出双掌。掌心气旋接连亮起,淡青色的风能在低空连成一片,形成一道环绕广场的风墙。地面尘土被整体掀起,围着人群流转不息。
阿岩站在最前排中央。他右臂旧伤处泛红,汗水顺着额头滑下,但他咬牙撑着,掌心气旋比任何人都稳。
执法长老的护体罡气开始发出噼啪声。那不是破裂,而是被持续压迫导致的能量震荡。他的脸色由冷转惊,又由惊转怒。
“你这是要造反?”
江无涯终于开口:“他们现在是我的部下,不是妖兽。”
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鸣,直撞入对方耳中。
执法长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右手一抬,腰间铁链哗啦作响,就要祭出捆仙锁。
可就在他动作将起未起的瞬间,一道风刃掠过。
没有呼啸声,也没有光影。只是一道极细的切割感从他左袖传来。下一秒,布料裂开三寸,飘落半空。
风停了。
三百名战士同时收掌,风墙消散,尘土落地。
江无涯收回手,袖中毒刺机关无声归位。
执法长老低头看着破损的衣袖,手指微微发紧。他没去看那道切口有多整齐,也没去摸是否受伤。他知道那一道风刃如果偏半寸,就能割开他的动脉。
他带来的弟子全都僵在原地,没人敢再动。
江无涯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可以回去禀报。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打断他们的修行。”
执法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他想发作,想下令围剿,可眼前这三百人刚刚展现的协调性太可怕了。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经过统一训练、能同步激发术法的战团。刚才那一瞬间的风压,已经超过了普通筑基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更让他不安的是江无涯本人。他记得这个弟子三年前刚入宗门时,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寒门少年。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能让三百兽人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江无涯却已转身。
他走向训练区,脚步平稳。走到阿岩面前时,停下。
“刚才最后一掌,节奏慢了半拍。”他说。
阿岩喘着气,低头应道:“是。”
“明天加练一个时辰。”
“是!”
江无涯点头,继续往前走。他经过其他战士身边,偶尔指出一个人掌心角度不对,或提醒另一人呼吸节奏乱了。他语气平常,象是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执法长老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他身后的弟子低声问道:“长老,我们……还查吗?”
他没回答。
半晌,他抬起手,示意撤退。
六人转身,沿着来路离开。走到部落入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无涯正站在训练区中央,背对着他们。阳光照在他身上,玄色劲装边缘泛着微光。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地面残留的一撮沙土突然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远处的陶盆里。
执法长老收回视线,迈步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山口的那一刻,江无涯闭上了眼睛。
识海中,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群体协作成功抵御高阶威胁】
【评价:你的势力正在成型】
江无涯睁开眼,看向天空。
云层依旧平稳,没有灵气波动。但他知道,这一波过去了,下一波不会远。
他转身走回营地,路过图腾柱时,伸手摸了摸柱身。石面微凉,但内部脉动比昨夜更强了一些。他指尖划过狼首雕刻的眼睛,那里有一点湿润,象是刚凝出的露。
他收回手,袖口微动。
远处山路上,执法长老的身影已经消失。
江无涯走进石屋,关上门。
屋内陈设未变。石床、铜镜、桌上那根兽骨链静静躺着。他站在镜前,拉开衣领,露出胸口图腾。印记颜色更深了,线条更加锋利,象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刻了一遍。
他用指尖点了点中心。
一道微风升起,沿着纹路游走一圈后消散。
系统没有回应。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他系好衣领,走出石屋。
训练场上,战士们已经开始新一轮练习。掌风推出,气旋旋转,地面尘土再次扬起。
江无涯站在场边,看着他们。
一只飞鸟掠过头顶,翅膀拍打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