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站在石殿门前,右手还在抖。那根线钻进了主脉,风域压不住了。他闭眼,把五成力量从四肢抽回丹田,缠住黑线,硬生生将它拖到心口下方的岔路里卡住。痛感像铁钩在体内拉扯,他没出声,手指动了一下,袖口机关弹出半寸毒刺又收回。
门开了。
里面没有灯,也不暗。石壁泛着微光,照出中央一座玉台。台上坐着一个人,穿灰麻长衣,脸看不清,象是隔着一层水雾。那人没说话,但江无涯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迈步进去,脚步稳。走到三丈外停下,抱拳行礼。
“晚辈江无涯,奉召前来。”
那人开口:“你的风域,不象学来的。”
声音不高,也不低,就象风吹过山缝。
江无涯低头:“晚辈苦修所得,不足挂齿。”
“苦修?”那人轻笑一声,“一个寒门弟子,筑基中期就能引动近似金丹的风旋?你还藏着另一具躯壳的事吧。”
江无涯心跳快了一瞬。
他没抬头,也没动。脸上肌肉绷住,不让任何表情露出来。
“前辈明鉴,晚辈一心向道,不敢欺瞒。”
那人没再追问。抬手一挥,一卷竹简飞出,在空中停住,悬在他面前。
“此为《九转凝风诀》,可助你彻底掌控风域。”
“但其中奥义,不靠传授,而在自悟。”
江无涯盯着那卷竹简。老旧,泛黄,边角有磨损痕迹。他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竹简的瞬间,意识中闪过一道红光。,提示:“获得高阶知识类资源,判定为‘潜在进化契机’。”
他心头一紧。
连系统都标记为“进化契机”,这东西绝不简单。可对方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他,就在黑线暴动、风域失控的节骨眼上。
他接过竹简,入手微沉,表面刻着细密纹路,摸上去有些粗糙。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行礼。
“谢前辈赐法,晚辈定当勤修不辍。”
那人挥了挥手:“去吧。”
江无涯退后两步,转身朝门口走。背脊挺直,步伐不变。直到身后石门合拢,那股压在肩上的气息才淡了些。
他站住,没立刻离开。
右手抬起,看了眼掌心。刚才被黑线冲撞的位置还在发麻,风域运转滞涩,象水流进了沙地。他用左手握住右腕,把五成力量重新压下去,锁住黑线。
竹简拿在左手里,没收进储物戒。
他知道不能大意。这种级别的功法,不可能平白无故落到他头上。尤其是对方一眼看穿他的妖变躯,却不说破,反而送诀授法,更象是在观察一件东西怎么成长。
他想起刚才那句话:“我看中你,正因我看得懂一部分——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活到让我完全看懂那天。”
不是提携,也不是警告。
是筛选。
他站在平台边缘,远处山峦起伏,云层低垂。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湿气。他没去感受,只是把竹简翻了个面,看到背面有一行小字,极细,几乎看不见。
“风起于渊,归于无形。”
他记下了。
没有立刻打开研读。他知道这种层次的功法,一旦开始参悟,就会暴露思维轨迹。若有人设下后手,就能顺着神识反推回来。
他把竹简贴身收好,靠近胸口的位置。那里有兽骨链压着,能隔断部分外探。
风域再次巡行一遍经脉。黑线暂时静止,但那股蠕动感还在,像活物在睡。
他转身,准备离开平台。
刚走出两步,身后石门无声裂开一条缝。
“你不必信我。”里面的声音传出来,“但你要记住,有些人想杀你,是因为看不透你;而我能给你东西,是因为我已经看懂了一部分。”
江无涯停下。
没回头。
“等你看懂全部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件事。”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重要。”
门关上了。
他站着没动。
片刻后,抬手按住胸口。竹简贴着皮肤,凉。他能感觉到那行小字的刻痕,通过衣物传来细微的压感。
重要?
他冷笑了一下。
在这条路上,活着才是唯一重要的事。什么天赋、潜力、未来棋子,都不如多活一天来得实在。
他迈步往前走。山路狭窄,两侧岩壁陡立。走到一半时,右手食指突然跳动。
黑线醒了。
它扭了一下,顺着支脉往深处钻。他立刻调集风域围堵,六成力量压上去,勉强将其逼回原位。这一次比之前更难压制,仿佛它也在适应他的节奏。
他靠着岩壁站了两息,呼吸放慢。等波动平复,才继续往上。
居所在山顶。门关着,窗板未开。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他不会直接进去。
绕到后山,找到密道入口。推开暗门时,铁链发出轻响。他走进去,反手关门。
第一件事是检查储物戒。玉令在,替身符完整,化形丹封口如初。三重机关都没触发。
他松了口气。
坐下调息。刚闭眼,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风域自行运转,脱离指令。
黑线挣脱封锁,冲进了主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