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站在广场边缘,手指在袖口滑了一下。机关运转顺畅,毒刺弹出半寸随即收回。他把左手放下,掌心朝内贴住腰侧兽骨链。那根线还在动,比昨夜更靠近主脉一分。
风域从丹田右侧绕出三圈,压住那片局域。他呼吸放缓,体内气流循环七次,确认封锁稳固。系统界面浮现在意识中,生存值没有波动,未触发危险提示。
前方钟声响起,三长两短。庆典正式开始。
各峰弟子列队进入广场,脚步整齐。外门弟子站在最前排,手持阵旗;内门弟子居中,佩剑背符;内核弟子立于高台两侧,衣袍带徽。江无涯走向东侧列位,步伐不快不慢。
有人看到他走来,交谈声停了。一个穿灰袍的外门弟子转身想避开视线,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旁边同伴拉了他一把,两人低头站好,再没抬头。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右手垂落身侧。风域悄然巡行一遍经脉,黑线未突破封锁,但移动速度加快了些。
长老致辞结束,主持弟子宣布新晋内核展示修为。话音刚落,一道青光升起,西峰一名弟子跃上高台,手中长剑划出三道弧光,引得一阵喝彩。
接着是南峰,一人双手结印,地面裂开,岩浆涌出凝成火柱。北峰弟子放出冰刃风暴,空中雪花飞旋。
轮到东峰时,全场安静下来。
江无涯抬步上前,踏上高台中央。他没有看任何人,掌心向上摊开。风域自足底升起,初时无声,随后空气撕裂,螺旋气流缠绕双臂,向上盘旋。
碎石离地悬浮,围绕他形成环状数组。风速加快,砂砾如刀,在阳光下闪出细碎光芒。
台下有弟子低声说话:“这是筑基中期?怎么感觉象金丹初期出手。”
另一人接道:“听说他在闭关时斩了心魔,风域比以前凝实多了。”
“可他不是寒门出身吗?哪来的这等功法?”
声音虽小,但传到了台上。
江无涯目光扫过人群,开口说:“风域虽强,但更需心智。”
话不多,却让议论戛然而止。
他知道这些人怕什么。不是怕他的实力,是怕他不该这么强。一个没有背景的弟子,突然能操控如此威势的风域,打破了他们认定的规则。
他收回手,风域下沉,悬浮的碎石落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馀停顿。
正要转身下台,西侧台阶传来脚步声。
薛天衡走了上来。云纹锦袍,折扇轻摇。他在三丈外站定,脸上带着笑:“江师弟,庆典上如此张扬,不怕引来更强的敌人吗?”
江无涯停下,转过身面对他。风域重新提起半成,环绕肩背。空气再次发出撕裂声。
“薛师兄,”他说,“你若不服,可战。”
话落瞬间,脚下地面裂开数道细纹。悬浮未落的几粒砂石突然转向,直指薛天衡方向。
对方脸色变了下,脚步没动,握扇的手紧了一分。
没人说话。
片刻后,薛天衡收起笑容,转身走下高台。袍角扬起时带起一阵微风,混着极淡的药味。
江无涯闻到了。和昨夜拐角处的一样,是蚀脉散的底料。
他没动鼻翼,也没皱眉。只是将风域收回体内,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却不低姿态。然后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回到列队位置时,他放慢了脚步。腰间兽骨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踩得稳。袖口机关微震,毒刺再次弹出半寸又缩回。这个动作很轻,但前后几个弟子都察觉了。
他们往后退了半步。
江无涯站定,双手垂落。风域在体内循环,持续压制黑线。那根透明的东西已经滑到支脉与主脉交汇处,只差一点就能冲破封锁。
他不动声色,用风旋缠上去加固。这一次用了四成力,换来短暂的静止。
台上的仪式继续进行。弟子献祭灵草,长老点燃香炉,烟雾升腾而起。一名执事开始宣读本季晋升名单。
江无涯听着,目光落在前方地面。香炉的影子慢慢移动,从第一块砖移到第三块。当他看到影子边缘触及自己鞋尖时,右手食指突然抽搐。
黑线动了。
它顺着支脉滑入主脉,虽然只进了一点,但已无法靠风域直接压制。他立刻调集五成风域围堵,强行将其逼回岔路。
痛感传来,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持续不断的钝压,从肋骨深处扩散开来。
他站着没动,呼吸节奏不变。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几乎失控。
台上载来名字:“江无涯。”
他抬头。
执事重复:“东峰江无涯,因闭关突破筑基中期,且风域表现卓越,记功一次,赏下品灵石三十枚,筑基丹两颗。”
台下有人吸气。这种奖励对内核弟子也算丰厚,尤其是筑基丹,通常只给有宗门背景的人。
江无涯上前领奖。接过玉盒时,指尖碰到执事的手。对方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他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两颗丹药都在,封口完好。灵石也足数。
合上盖子,他转身归位。
这一趟来回,黑线又被压回原位。但他清楚,下次不会这么容易。
仪式接近尾声,各峰弟子准备解散。江无涯仍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等所有人动起来之后才迈步。
走过广场中央时,风域扫过四周。三个方向有视线盯着他,两个来自内门弟子,一个来自角落里的执事。他们都很快移开目光。
他继续往前走。
途经一处石柱,柱底刻着历届庆典记录。今年的名字还没刻上去。他看了一眼空位,没停留。
前方是通往偏峰的小路。他刚踏上台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回头一看,是个陌生弟子,穿着杂役服,手里捧着一叠文书。那人低头行礼,快速走过。
江无涯没多看。但当那人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药味,也不是香粉。
是血。
很淡,藏在衣服里,象是干涸很久的痕迹。
他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但风域悄悄扫过身后,锁定那个背影。
文书散了一角,露出下面一张纸。
他继续往上走,手按在腰间兽骨链上。机关轻微震动了一下。
风域在体内加速流转,五成力量压住黑线,另外五成游走四肢,随时准备爆发。
他知道这局还没完。
薛天衡不会只派一个人闻味道。那种底料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记录他的日常。
他走到半山腰,停下。远处广场上人群还未散尽。香炉的烟还在飘。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风域浮现,比刚才更稳,旋转速度更快。五指收紧,空气爆响。
几个正在收拾阵旗的弟子听见动静,抬头望来。看到是他,一人拉了同伴就走。
江无涯收手,风域散去。
他转身继续往上。山路蜿蜒,两侧树木稀疏。走到拐角处时,右手食指再次抽搐。
黑线又动了。
这次它不再滑行,而是像活物一样扭动,试图钻入主脉深处。
他立刻用风域缠住,强行拉回。痛感加剧,从肋骨蔓延到后背。
他靠着山壁站了两息,调整呼吸。风域加到六成,终于让它暂时静止。
他睁开眼,看向山顶。
居所就在上面。门关着,窗板未开。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他知道,里面可能已经被动过。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到后山,从密道入口进入地下闭关室。那里有他设下的三重机关,只要有人碰过储物戒,就会触发。
推开暗门时,铁链发出轻响。
他走进去,反手关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储物戒。玉令还在,替身符完整,化形丹封口如初。
他松了口气。
但就在他准备坐下调息时,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风域自行运转,不受指令。
黑线挣脱了封锁,冲进了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