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手指还搭在钩爪扳机上,耳边赤离的声音刚起,他却已转身。
传讯符的光还在袖中发烫,那七个字刻进脑子——“边境凡民被困,援军受阻,速归”。
他没再听下去。内奸是谁,证据如何,都不重要了。现在只有一件事必须做。
他收手,钩爪回缩,足尖一点岩台,借着爆炸掀起的气流冲出山谷缺口。风域提前铺开,贴着山脊疾掠而下,身形如断线纸鸢,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低平轨迹。
百丈外火光冲天。
断崖谷口浓烟滚滚,黑影翻腾。惨叫声夹杂着兽吼,撕破寂静。地面焦土裂开数道沟壑,隐约可见暗红纹路蔓延,像某种阵法正在成型。
他压低身体,从侧坡切入。风域扫过人群聚集处,立刻锁定三处蚀脉铁丝节点,呈倒三角分布,正对中心人群。阵眼未完全激活,但已有微弱吸力拉扯凡人气息,几个受伤的男子呼吸急促,眼神开始涣散。
这不是普通围攻。是献祭阵。
妖群分三层围住谷口。外围是低阶野猪与豺狼,皮毛染符,双眼赤红;中层为豹形、猿类高阶妖兽,四肢粗壮,口吐白雾;最内圈立着一头九级狼兽,额生独角,背披骨甲,尾巴末端缠绕一条细铁链,连向地下阵心。
它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缓缓踱步,象是在等什么。
江无涯落在一块凸岩后,袖中毒刺机关滑出半寸,随即收回。现在出手会惊动阵眼,导致反噬提前爆发。他必须一击毁阵,同时清空妖群。
他闭眼,引动金丹真元。体内妖变躯潜能瞬间激发,百足虚影在经脉中游走,与人形分身同步共振。一股狂暴力量自丹田涌上,直冲头顶。
下一瞬,青黑风龙自他身后腾起。
十丈长的身躯盘旋而上,龙首仰啸,声波震碎周围枯枝。风刃成环状扩散,所过之处,低阶妖兽当场爆碎,血肉横飞。中层妖兽被气浪掀翻,撞向岩壁,发出闷响。
九级狼兽猛然回头,眼中闪过惊怒。它低吼一声,铁链猛拉,阵心光芒骤亮。
江无涯落地,双足稳踏焦土。风龙盘旋 overhead,形成护罩隔绝妖气。他大步走向人群,脚步沉稳。
岩缝里挤满百姓,老少蜷缩一团。一个孩童趴在地上哭喊:“仙人救我们!别丢下我们!”
江无涯停下,低头看他。
“别怕。”他说,“有我在。”
声音不高,却清淅传遍全场。那些颤斗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
他抬手,风域托起数十伤者,缓缓送入背风岩穴。一名断腿的老者被轻轻放下,旁边少年抱着昏迷的妹妹不敢动弹。江无涯扫了一眼,确认无人重伤致死,才转身面对残馀妖群。
九级狼兽已退至阵心边缘,身旁多了两头八级傀儡妖兽,双眼无神,胸膛插着铁片,明显被人操控。它们脚下的蚀脉铁丝仍在闪铄,将恐惧之气转化为妖力。
江无涯冷笑。
“想用这阵法害凡民,痴心妄想。”
他双手结印,风龙俯冲而下,龙尾横扫,精准抽击三处节点。轰然巨响中,铁丝崩断,阵图焚毁,残馀妖力逆冲反噬。两名傀儡妖兽当场炸裂,碎肉溅射四周。
九级狼兽怒吼,独角发光,欲发动最后一击。但它刚跃起,风龙调头,龙爪直扑其面门。咔嚓一声,骨甲碎裂,独角折断。它重重摔落,挣扎几下未能站起。
剩馀妖兽数量不足二十,见首领倒地,纷纷调头奔逃。有的跳崖,有的钻入地缝,眨眼间散了个干净。
江无涯站在高岩上,风龙环绕周身,衣袍猎猎。他望着四散的黑影,未追击。阵已破,人得救,任务完成。
他最后望了一眼岩穴方向。
村中长者带着众人跪拜叩谢,孩童也学着大人模样磕头。有人低声念着“风龙尊者”,声音越来越多,汇成一片。
他未回应,只将风域收拢至体表三寸,保持警戒。袖中毒刺机关归位,指尖还能感到刚才发力时的微麻。
远处传来翅膀拍打声。
一只黑羽鹰隼自天边飞来,盘旋一圈后落下,停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它右腿绑着一枚铜管,羽毛凌乱,象是长途飞行所致。
江无涯盯着它。
鹰隼歪头看他,忽然张嘴,发出一道人声:“令……即……达……”
话音未落,脖颈一歪,倒地不动。
他走过去,取下铜管,拧开一看,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纸条,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词:“……宗门……封锁……不得返……”
他捏紧铜管。
这时,岩穴那边传来动静。
一名少年跌跌撞撞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包着的东西。他跑到江无涯面前,喘着气说:“这……这是我们在死兽身上找到的。”
布包打开,露出半截铁牌,表面刻着执法殿徽记,背面编号“外七三”。
正是三个月前上报销毁违禁符纸的批量编号。
江无涯看着铁牌,手指收紧。
他知道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条纸条为何而来。
有人不想让他回去。
他抬头看向苍云宗方向。
夜风拂过脸侧,带来一丝凉意。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按在腰间的毒刺机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