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坐在岩石上,手指贴着石面。风域的馀波还在地面游走,像蛛丝一样细密。他没急着收回感知,反而让气息沉得更深。山谷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刚才那一战太干净,七个人倒下时几乎没发出声音。这种安静让他更清醒。
他摸了下袖袋。鸦首令牌还在,边缘有些发涩。那不是宗门的东西,也不是散修常用的标记。背后的人用纸鹤传信,动作很快。但他不打算追。现在追出去只会暴露行踪,对方要的就是他乱动。
他闭眼,呼吸放慢。体内的星力在丹田处缓缓旋转,没有紊乱,也没有滞涩。这一战消耗不大,但让他看清了一件事——靠拟形分身周旋的日子快到头了。人形再稳,终究是假的。真正在生死关头能用的,还是本体。
他心念一动,系统界面浮现眼前。
【生存值:89720】
数字比之前多了不少。伏杀七人,清理战场,每一步都在加分。他盯着那串数看了两息,手指微动。不是兑换,也不是查看功能。他在等一个决定。
山谷的风忽然变了方向。从矿坑深处涌出一股湿气,带着土腥味。他睁开眼,瞳孔缩了一下。这地方不能再久留。但走之前,他要完成一件事。
“激活基因跃迁——等级二:异种强化。”
血色文本一闪而过。下一瞬,脊椎象是被什么东西顶开,从尾骨一路撕到后颈。皮肤表面泛起一阵麻痒,随即转为刺痛。他没动,也没出声。这种感觉他熟悉。每次进化都是这样,像骨头在重新排列。
背部裂开一道缝隙。赤金色的甲壳从皮下钻出,一片接一片展开。百足顺着腰侧延伸,每一根都象刀刃般锋利。他低头看去,足尖划过岩石,留下几道浅痕。这不是之前的软弱躯体,也不是勉强维持的拟型状态。这是他的真身,真正能活下来的形态。
口器深处传来胀感。毒腺在膨胀,绿色液体在腔室内积聚。他张开嘴,一滴毒液落在地上。石头立刻冒起白烟,表层开始剥落。这毒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
风域自动贴附上来,不再需要刻意控制。妖躯与灵气之间多了一层联系,象是血脉相连。他试着抬手,百足齐震,空气里响起一阵低鸣。那声音不尖锐,却能让远处的树叶微微抖动。
他站起身,四肢撑地。身体变重了,但行动更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轻微震动。他走到矿坑边缘,低头看下去。黑雾依旧浓,但这次他不怕了。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冲进去,把里面藏着的东西全都撕碎。
“如今的我,已非昔日可比。”
这句话在他心里响起,不是自傲,也不是眩耀。是确认。是对自己存在的认可。他曾躲在阴沟里啃腐肉,被鼠群追着跑。现在他能站着,能主动出手,能把敌人一个个按在地上碾死。
他回头看了眼山谷入口。那里空着,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不是刚才那批杀手,是另一个。那人藏得很深,连风域都没扫到痕迹。但他能感觉到视线的存在,象是有根细针扎在后颈。
他没理会。
该来的总会来。躲没用。他经历过太多次暗算,也杀过太多想杀他的人。每一次活下来,都是因为比对方更强一点。现在他还在变强,而且越来越快。
他重新走回岩石中央,盘坐下来。妖躯没有收回,而是保持展开状态。他要让这具身体彻底适应现在的力量。百足轻轻摆动,调节平衡。毒腺收缩,将多馀毒素压回腔室。他试着用风域包裹全身,发现阻力小了很多。以前需要三成力才能撑起护罩,现在一成都不到。
这就是质变。
不是灵力增长,也不是技巧提升。是整个存在方式的改变。他不再是依附于人形的寄生者,而是能以本体正面迎敌的修士。哪怕面对金丹强者,也能硬拼一招。
他抬起右手,袖口机关微颤。三根黑灰色毒刺滑入指缝,随即收回。新的毒刺已经装好,随时能用。但这不是他最强的手段。真正的杀招,是这具躯体本身。百足可攻,毒腺可杀,风域可控。三者合一,才是他现在的底牌。
远处林间有轻微响动。不是脚步,是枝叶晃动的节奏。他知道那是自然风,不是人为。但他还是停了一下。耳朵微动,捕捉空气流动的方向。一切正常。
他放松下来,继续调息。体内的星力重新分配,一部分沉入下丹田温养,一部分维持风域边缘感知。只要有人接近,他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雾气散得更快了。天空还是灰的,但能看出云层在移动。一只飞鸟掠过山顶,叫了一声,往南飞去。
他忽然睁开眼。
鸟叫声不对。那只鸟飞得太直,中途没有换气。他盯着它消失的方向,手指微微动了下。
风域探出一丝游丝,追着鸟影扫了一圈。回来的信息显示,那不是鸟,是纸鹤。被人用灵力操控,故意飞过这里传递消息。
对方还有后手。
他没动。纸鹤已经飞远,追不上也拦不住。但他知道了两件事:第一,这七人不是最后一波;第二,幕后的人急于确认结果。
他站起身,走向矿坑边缘。
低头看下去,深不见底。风涡把大部分残骸送了进去,星火也烧干净了地面痕迹。他取出最后一枚毒刺,弹进坑中。刺尖沾了点血,在下坠过程中释放出微量毒素,污染整个通风口。短时间内,没人能从下面上来。
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靠在岩壁上休息。
储物袋里的令牌贴着皮肤,有点凉。他不想现在就研究它,但也不能忽略。第三方势力介入意味着局势变了。以前是薛天衡和幽影在明处盯着他,现在有人躲在暗处动手。
这种人最危险。
他把手伸进衣领,摸到胸口位置。那里有一道浅痕,是本体心脏所在的位置。穿越时带来的种子还在跳动,频率和他心跳一致。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生存值:89720】
【可兑换:基因跃迁(初级)、拟形化人(强化)】
【下次天罚降临:17年3个月】
数值涨了不少。这场伏击让他拿到了奖励。他没急着兑换,生存值存着更有用。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一次拉满才能翻盘。
他收起界面,看向山谷入口。
来路空着。除了那具假扮猎户的尸体,什么都没有。他记得那人倒下前摸了下耳垂。现在尸体已经被风涡卷走,但那个动作留在他脑子里。
不是习惯,是信号。
他慢慢握紧拳头。
这些人不是散修,也不是普通杀手团。他们有统一指令,有战术配合,甚至可能共享感知。一个人发现异常,其他人立刻响应。如果不是他提前布好毒刺,真让他们撤出去,后面麻烦会更大。
但现在他们都死了。
一个不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干净,没有血。这场战斗他没碰任何人,全程靠风域和毒刺完成。敌人甚至连他还击都没看清。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别人知道他是谁,也不需要别人怕他的实力。他要的是,以后任何人想动他之前,都会想到今天这个山谷。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头。
远处树林又有动静。这次不是信号,是真实脚步。节奏很慢,象是试探。他没展开风域,只用耳朵听。
来了两个人。
都不是之前的杀手。
其中一个走路时左腿微跛,另一个呼吸偏重,象是受过伤。他们没有靠近山谷,而是在外围绕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江无涯静静看着。
他们最终停在灰袍人倒下的地方,蹲下查看地面。跛脚那人捡起一块碎布,闻了闻,又放下。重呼吸那人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地上,符纸燃起绿火,照出一片黑色残留。
两人对视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迅速离开。
江无涯没追。
他知道那张符纸是追踪用的。绿火燃起说明他们发现了毒素痕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来支持的,是来查尸体的。
死人的同伴。
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该走了。再待下去,可能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人。他最后看了眼山谷,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风龙清场,毒刺收刃,痕迹抹除。
这一局,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