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刮过石头的声音停在山谷口。
江无涯睁眼。
那人穿着灰袍,背着药篓,站在禁制边缘没再往前。他左右看了看,抬起手摸了下耳垂,动作僵硬。这不是寻常猎户的习惯。
七处星力标记已有五处亮起。
江无涯舌尖抵住上腭,喉间震动。第一记风哨不是声音,是频率。藏在气流里的三枚透明毒刺接到信号,顺着风向滑出。
灰袍人突然抬手捂住脖子,手指抓空,身体一歪,倒在碎石上。他脚踝处插着一根细针,皮肤开始发黑。旁边独眼汉子察觉不对,低喝一声:“退!”
两人转身要走,左侧一人刚迈步,手腕猛地一麻。毒刺扎进脉门,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另一人想跃上岩壁,脚踝被无形力量拖住,整个人摔进沟里。
江无涯右手压下。
风域收紧,七处星力点同时爆开吸力。剩下五人象被绳索套住,强行拽向山谷中央。他们落地时跟跄几步,有人拔刀,刀才出鞘一半,肩井穴就传来刺痛。黑灰色毒刺钉进肉里,毒素顺着经络往上爬。
一人跪地抽搐,口吐白沫。另一人还想结印,环跳穴又中一刺,双腿发软,直接趴下。
七个杀手,六个倒地。
只有那个独眼汉子还站着。他左手按住右臂伤口,用短刃割开皮肉放血。血是暗红色的,滴在地上冒起白烟。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猩红符纸,拇指就要按上去。
江无涯舌尖再震。
雾中一道微光闪过。最后一枚透明毒刺绕过岩石,从侧面射来,穿透他的手掌,将符纸钉在树干上。旋风卷过,符纸化成灰烬。
独眼汉子低头看着穿孔的手,抬头望向高崖。
江无涯已经走下岩石。他脚步很轻,落在地上没有声音。走到人群中间停下,看着最后一个还能动的人。
“你们一再挑衅。”他说,“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双臂张开,风域压缩成螺旋。空气扭曲,一道青色风龙自地面升起,盘绕在他周身。龙首高昂,尾扫四方。下一瞬俯冲而下,风刃横切。
六具身体连同周围树木一同被绞碎。骨头、皮肉、兵器碎片混在一起,变成粉末扬起。最后只剩那个被钉住手掌的独眼汉子,靠在树边喘息。他喉咙滚动,似乎想说话。
江无涯抬脚踩下去。
喉骨断裂声很轻。那人眼睛睁大,瞳孔散开,头歪向一边。
风龙收回体内。风域缓缓撤去,七处星力点逐一熄灭。山谷恢复安静,只有风吹过岩缝的呼啸。
江无涯蹲下身,翻看其中一具尸体的腰带。找到一块金属令牌,上面刻着半只鸦首图案。线条粗糙,不象宗门制式。他把令牌收进袖袋,又捡起几根残留的毒刺,擦拭后归入机关槽。
站起身时,他看了眼矿坑方向。
雾气比刚才稀了些,阳光仍没能照进来。地面血迹已被风吹散,残渣卷入坑底。他双手结印,引动风涡扫过战场,带走最后一丝异味。再喷出一口含毒星火,烧掉沾染毒素的土壤。
做完这些,他回到中央岩石上站立。
远处林间有轻微响动。不是脚步,是枝叶晃动的节奏。他知道那是赤离留下的信号——北风眼安全,无人靠近。他没回应,只是将手按在石面,确认星力标记完全失效。
山谷现在和他来时一样安静。
不一样的是,这里刚刚死了七个人,没人知道他们怎么死的,也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他们以为是猎人,其实早就进了猎场。
他抬起右手,袖口机括轻响。三根黑灰色毒刺滑入指缝,随后收回。新的毒刺已经装好,随时能用。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湿土和焦灰的味道。他闭眼感受了一下灵力状态。消耗不大,星力运转顺畅,风域内核稳固。这一战没有破绽,也没有失误。
他睁开眼时,目光落在那块鸦首令牌上。
这不是薛天衡的人,也不是幽影的手下。训练方式相似,但行动节奏更急,象是接到死命令必须完成任务。他们不打算活捉,也不求情报,目标只有一个——耗尽他的灵气,等他虚弱时收网。
可惜他们不知道,他现在的灵气比任何时候都充足。
更不知道,他根本不需要逃。
他把令牌放进储物袋深处。这片局域不能再用了,至少短期内不能作为据点。但他也不急着离开。现在走反而容易留下痕迹,不如多待一会儿,等所有波动彻底平息。
他盘坐在岩石上,调整呼吸节奏。体内的星力重新分配,一部分沉入下丹田温养,一部分维持风域边缘感知。只要有人接近,他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雾气散得更快了。天空还是灰的,但能看出云层在移动。一只飞鸟掠过山顶,叫了一声,往南飞去。
他忽然睁开眼。
鸟叫声不对。那只鸟飞得太直,中途没有换气。他盯着它消失的方向,手指微微动了下。
风域探出一丝游丝,追着鸟影扫了一圈。回来的信息显示,那不是鸟,是纸鹤。被人用灵力操控,故意飞过这里传递消息。
对方还有后手。
他没动。纸鹤已经飞远,追不上也拦不住。但他知道了两件事:第一,这七人不是最后一波;第二,幕后的人急于确认结果。
他站起身,走向矿坑边缘。
低头看下去,深不见底。风涡把大部分残骸送了进去,星火也烧干净了地面痕迹。他取出最后一枚毒刺,弹进坑中。刺尖沾了点血,在下坠过程中释放出微量毒素,污染整个通风口。短时间内,没人能从下面上来。
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靠在岩壁上休息。
储物袋里的令牌贴着皮肤,有点凉。他不想现在就研究它,但也不能忽略。第三方势力介入意味着局势变了。以前是薛天衡和幽影在明处盯着他,现在有人躲在暗处动手。
这种人最危险。
他把手伸进衣领,摸到胸口位置。那里有一道浅痕,是本体心脏所在的位置。穿越时带来的种子还在跳动,频率和他心跳一致。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生存值:89720】
【可兑换:基因跃迁(初级)、拟形化人(强化)】
【下次天罚降临:17年3个月】
数值涨了不少。这场伏击让他拿到了奖励。他没急着兑换,生存值存着更有用。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一次拉满才能翻盘。
他收起界面,看向山谷入口。
来路空着。除了那具假扮猎户的尸体,什么都没有。他记得那人倒下前摸了下耳垂。现在尸体已经被风涡卷走,但那个动作留在他脑子里。
不是习惯,是信号。
他慢慢握紧拳头。
这些人不是散修,也不是普通杀手团。他们有统一指令,有战术配合,甚至可能共享感知。一个人发现异常,其他人立刻响应。如果不是他提前布好毒刺,真让他们撤出去,后面麻烦会更大。
但现在他们都死了。
一个不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干净,没有血。这场战斗他没碰任何人,全程靠风域和毒刺完成。敌人甚至连他还击都没看清。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别人知道他是谁,也不需要别人怕他的实力。他要的是,以后任何人想动他之前,都会想到今天这个山谷。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头。
远处树林又有动静。这次不是信号,是真实脚步。节奏很慢,象是试探。他没展开风域,只用耳朵听。
来了两个人。
都不是之前的杀手。
其中一个走路时左腿微跛,另一个呼吸偏重,象是受过伤。他们没有靠近山谷,而是在外围绕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江无涯静静看着。
他们最终停在灰袍人倒下的地方,蹲下查看地面。跛脚那人捡起一块碎布,闻了闻,又放下。重呼吸那人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地上,符纸燃起绿火,照出一片黑色残留。
两人对视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迅速离开。
江无涯没追。
他知道那张符纸是追踪用的。绿火燃起说明他们发现了毒素痕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来支持的,是来查尸体的。
死人的同伴。
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该走了。再待下去,可能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人。他最后看了眼山谷,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风龙清场,毒刺收刃,痕迹抹除。
这一局,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