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传来的声音象是某种东西在泥土里爬行,缓慢而持续。江无涯没有回头,也没有多看一眼那片翻涌的雾气。他收起晶核,转身就走,脚步落在碎石上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风域贴着地面展开,托住他的身体,让他象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般滑出数十丈。他没有停下,一路穿过倒塌的石柱和断裂的祭坛残骸,直到彻底离开那片局域才放缓速度。
接下来的三天,他都在林间穿行。白天藏身树洞或岩缝,夜晚借风速赶路。他不敢用神识探查四周,怕引起波动暴露行踪。拟形分身虽然能隐藏气息,但真身仍在闭关洞府中无法移动,一旦受伤,痛感会直接传过去。
第三日傍晚,他从一处隐秘山道进入宗门禁地。信道口长满藤蔓,他伸手拨开,闪身而入。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尽头是他的居所——一间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静室。
门一关上,他就布下隔音结界。四角插上四枚符录,再以风丝缠绕墙壁缝隙,确保外面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盘坐在蒲团上,取出储物戒里的所有东西。一堆物品摆在面前:三块泛青的晶石,一段暗红如血的藤条,九枚大小不一的妖丹,一块残缺的古玉,还有那枚猩红的晶核。
他先看向自己的左手。指尖接触到颅骨粉末的地方已经变成深黑色,蔓延到了手腕。皮肤摸上去发硬,象是死皮复盖。他运起一丝灵力探入,整条手臂立刻传来刺痛,象是无数细针扎进肌肉。
他抽出袖中毒刺,在掌心划了一道。黑血顺着伤口流出,滴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声。他服下一枚低阶解毒丹,又用风域裹住手臂,将残留毒素逼出。半炷香后,麻木感减轻了些,但颜色依旧未退。
他不再管伤处,转而开始清点宝物。
九枚妖丹按等级排列。最低的是六级初期,最大的那枚接近七级巅峰。他拿起最弱的一枚,放在掌心,用风域包裹住,慢慢碾碎外壳。里面的精纯能量缓缓释放,被他引导进入灵脉末端。
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经络流入丹田。原本停滞在灵脉七层末尾的能量空隙开始填补。他闭眼感受着这股变化,呼吸变得绵长。
一枚炼化完毕,他停下来调息半天。第二天清晨,继续第二枚。这次能量更强,刚导入经脉就引发一阵胀痛。他咬牙坚持,让风域在体内循环一周,把暴动的能量压住。
就这样,一天一枚,连续七天。九枚妖丹全部炼化完成时,他的灵脉已经饱满到极限,只差一丝就能突破瓶颈。
接着是三块风属性晶石。他用风丝剥离表面能量,一点点抽离出来送入丹田。这些能量比妖丹更纯粹,也更难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冲破经络壁。
当他把最后一丝能量导入体内时,系统界面突然跳了出来。
数字跳了一下,停在当前数值上。他心头一震,没想到这晶石竟和风龙有关。他立刻意识到,这些东西不仅仅是资源,可能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但他没时间深究。
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他取出那枚猩红晶核,放在掌心。晶核还在微微震动,里面传出低沉的风啸声。他试着将灵力探入其中,刚接触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进去。
脑海里瞬间闪过画面:一座巨大的祭坛立在山顶,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一头巨兽跪在地上,背上浮现出图腾纹路。紧接着是爆炸般的剧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差点松手,但还是强行稳住。他知道这是机缘,不能放弃。他把晶核贴在眉心,调动全身灵力去承接那股能量。
晶核开始发热,温度越来越高。他额头冒汗,牙齿紧咬,整个人象被架在火上烤。拟形分身承受的痛感同步传给真身,洞府中的蜈蚣本体也在颤斗。
但他没有停下。
一炷香后,晶核停止震动。里面的能量已经被吸收大半。他睁开眼,眼前有些模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淅。
此时他的灵脉已经完全圆满,距离金丹中期只差一次正式突破。
他还剩下两件物品没用。
千年血藤和残缺古玉。
他把血藤缠在左臂上。藤条自动贴合皮肤,释放出温和的热流。那些因高强度炼化而受损的经络开始修复。黑色局域的颜色也开始变淡。
古玉放在胸前,表面的图腾纹隐隐发光。每当他心神不稳时,那光就会亮一下,象是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第七天夜里,他终于完成所有炼化。
周身气息平稳下来,风域运转速度明显加快。他抬手打出一道风刃,无声无息地切进石壁,留下半尺深的痕迹。
他站起身,在屋内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轻盈有力,体内灵力流动顺畅,没有一丝阻滞。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黑色已经褪到指尖,只剩下小指第一关节还带着些暗色。毒素基本清除,剩下的可以慢慢调理。
他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玄色劲装。衣服上有几道裂痕,是上次战斗留下的。他没换,就这么穿着。
然后他坐回蒲团,开始梳理这段时间的变化。
从秘境归来,他不仅拿到了资源,更重要的是获得了真正的成长。不再是靠系统提示一步步走,而是学会判断哪些东西值得冒险,哪些危险必须避开。
他摸了摸储物戒,确认所有物品都已处理完毕。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外院似乎有人在议论什么,声音嘈杂。但他所在的禁地局域一向安静,没人会来这里打扰。
他没有出去查看。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人。实力暴涨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隐患。那枚晶核残留的信息还在识海深处游荡,时不时冒出几个碎片画面。他必须彻底消化这些内容,才能真正掌控它们。
他重新闭眼,运转《金丹诀》。灵力在体内循环,一遍又一遍。风域配合呼吸节奏,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就在他即将进入深层调息时,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手。
小指上的黑色不见了,但皮肤变得异常苍白,象是失去了所有血色。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有点僵。
他抬起手,对着灯光仔细看。
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