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手刚放下水囊,雾气就涌了过来。他脚底一沉,地面象是被什么力量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费力。前方的残破祭坛上,那头妖兽睁开了眼。
熔岩般的瞳孔锁定了他。
风域在他体表旋起,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往下压,转得越来越慢。他双足用力,踩裂了脚下的石板,硬是把风域撑开了一圈。空气依旧滞涩,灵力在经络里像被堵住的水流,推进艰难。
他闭了一下眼。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浮现,生存值正以缓慢的速度上升。数字跳动着,没有急坠,也没有暴涨。这说明敌人危险,但还能打。
他睁开眼,低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风丝从掌心涌出,缠上手臂,迅速编织成螺旋状。身后传来空气撕裂的声音,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成型——十丈长的风龙盘旋而起,首尾相接,发出低沉的呼啸。
妖兽动了。
它前肢一踏,整个祭坛崩塌,碎石飞溅。庞大的身躯冲出,尾巴横扫而来,带起一阵狂风。江无涯双脚一蹬,借风域托身跃起,险险避过。尾尖擦过他的肩甲,发出金属刮擦的声响,玄色劲装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没停,空中翻转,双手结印。风龙俯冲而下,直扑妖兽腰腹。妖兽反应极快,鳞甲收紧,四肢猛然发力向后一退。风龙扑空,撞在远处山壁上,炸出一个深坑。
妖兽张口,一团火息夹杂着音波喷出。江无涯双臂交叉挡在面前,风域凝聚成盾,硬接这一击。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背部撞上断岩,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到嘴边。他咬牙咽下,手指在地面划出三道痕迹,稳住身形。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
它的动作有节奏,有判断,甚至懂得试探和压制。刚才那一击根本没用全力,是在逼他暴露手段。
江无涯抹掉嘴角的血痕,右手再次抬起。风丝从指尖射出,在空中分作九股,贴着地面疾驰而去。这一次他不再强攻,而是让风丝钻入妖兽四肢与地面接触的缝隙,悄然缠绕关节。
妖兽低头看了一眼,鼻孔喷出两道热气,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它刚要抬腿震开,江无涯双手猛然合拢。
九道风丝同时引爆。
气流从下往上炸开,妖兽前肢一软,身体失衡向前倾斜。就在这一瞬,风龙再度腾空,首尾盘旋,如绞索般缠向其腰部。
鳞片与风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几片暗红鳞甲飞起,落在地上还冒着热气。风龙继续收紧,妖兽怒吼,肌肉暴起,硬生生撑开了一线空隙。但它腹部有一处旧伤裂开了,鲜血顺着皮肤滑落。
江无涯眼神一凝。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风龙松开腰部,突然调转方向,一头扎向那处伤口。风刃旋转切入,深入半尺。妖兽惨叫,尾巴疯狂抽打地面,掀起大片尘土。江无涯不退反进,冲上前一步,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毒雾弥漫而出,直接拍向妖兽口鼻。
淡金色的雾气渗入呼吸道,妖兽的动作立刻迟缓。它的眼球开始泛白,四肢颤斗。江无涯抓住时机,双手高举,风龙盘旋至头顶,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绞盘。
他低声喝:“绞!”
风龙猛然收紧,层层缠绕,从颈部一直绞到尾椎。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象是枯枝被一根根踩断。妖兽挣扎着抬起前爪,想要撕开风龙,但力量已经跟不上。它的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最终彻底断裂。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江无涯站在原地没动,胸口剧烈起伏。拟形分身传来的痛感让他右腿微微发抖,那是真身在洞府中的反应。他没管这些,一步步走到尸体旁。
妖兽的颅骨有一道裂缝,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他伸手探入其中,摸到一块温热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枚晶核,通体猩红,表面纹路如同山脉脉络,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风啸声。
他握紧晶核,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东西不一般。
他将晶核收进储物戒,环顾四周。雾气比刚才稀薄了些,压抑感也减轻了。风域运转顺畅,不再受压制。祭坛周围的碎石安静地躺着,仿佛刚才那场战斗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取晶核时,指尖碰到了颅骨内部某种粉末状的东西,现在那块皮肤正在发麻,颜色微微变深。他试着运了一丝灵力过去,结果整条手臂都象被针扎了一下。
他皱眉,准备检查伤口。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