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天和燕雪裳那丫头的对话本长老都听到了。”
商雪雁冷着脸说道。
她这门功法变化外貌,虽然可以随意捏人,但不够真实,会有破绽。
要是想更加真实的话,就得变化见过且记录了气息的人。
不仅是外貌,甚至连气质、性格都能模仿过来。
本来她是想扮成万妖圣主白苒苒的,但考虑到李维是这妖女徒弟的未婚夫,两人见面的可能性不小,还是作罢了。
她现在变化的外貌属于璇女派掌门花月蝶。
这女人和白苒苒那种损友不同,是她的死对头。
商雪雁变成她的模样,一来是恶趣味,二来是觉得李维不太可能接触到对方,三来是借用此女性格。
这女人和龙碧琳为了守贞不接触男人不同,是真的厌恶男人。
这可能是因为璇女派的教育导致的。
不过这样一个厌恶男人的门派却是开了个弄月轩,也是很有意思了。
李维听到商雪雁的话,心头一凛,这老女人居然还躲在暗处偷窥自己。
“你是空桑派的长老?”
“不错,你可以叫我邀月。燕丫头既然已经把大部分情况都告诉你了,我也不必再复述了。
我是雪雁的师叔,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她为门规所累,与自己名义上的徒弟结为道侣,被天下人所耻笑。所以主动承担了她要做的事情,也算帮她完成宗门任务。”
李维只觉得一颗心哇凉哇凉的,师父的师叔,那得是什么辈分?怕不是一百多岁了吧。
不对,这是超凡世界,自己不能纠结年龄。
谢幼珊要是还活着都一万多岁了,自己不也没嫌弃吗?
“所以说,这双修就是圣子圣女需要结为道侣的缘由?”李维将她的话和之前发生的事结合起来,很容易就得出了结论。
“不错,我宗圣女需用双修之法助圣子修炼,以早日晋升洞虚乃至永劫,镇压魔冢。
本来以你的修炼天赋这事也不用着急,但前些日子魔冢爆发,导致诸多弟子入魔,掌门师侄为此纠结不已。
我知道这事以后,主动请缨代替她过来,以帮助你早日提升,为我宗弟子退魔。这就是前因后果。”
商雪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李维却是有些悲愤:你怎么这么自私!把我那天下第三美人的梦中情媳换成了你这已经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女人……
不过这容貌气质,应该也不比天下第三差了……
“你以后就安心做雪雁的徒弟,可不要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商雪雁警告道。
“是,邀月长老!”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眼前这位邀月长老也不赖……可惜不给走正门。
在确定李维已经认命以后,商雪雁再次重复了昨晚的操作。
不过这次李维的视觉没被封锁。
尽管商雪雁吹灭了蜡烛,但以李维的感知力早就能夜间视物如同白昼,当然可以看清商雪雁用着花月蝶的模样在他身上胡闹的细节。
李维能感觉到对方的确不喜欢自己,甚至有些讨厌,现在和自己之间完全是为了完成任务虚与委蛇罢了。
不过这种明明不喜欢,但还要一脸嫌弃地给他的行为,倒是让他更兴奋了。
不得不说,非常动人,让他差点忘了运转双修功法。
商雪雁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他才反应过来。
又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李维还是早早起床,他怕留在龙碧琳身边等她醒来会被发现什么。
今天是《大离周报》发行的日子,也是他和太子正面对决的日子。
李维感受着再次大幅增长的神识,对双修效果颇为满意。
等了大约一上午,京城的舆论,炸了。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太子为了抢夺李维未婚妻,杀害李安国的卑劣行径。
“原来这少年诗仙李维,是为了给自己父亲报仇才投靠的玉真公主啊。”
“是啊,我还以为他是玉真公主的面首呢……”
“难道不是吗?”
……
龙鸣听到手下的汇报,顿时大惊失色。
这三个月前被他当作是蝼蚁的李家废材,居然给自己整了波大的。
早知道就不听狗头军师贾达的玩什么心机算计,直接把他杀了就好了。
龙鸣却是不知道,就算在一开始,李维也处在白苒苒留下的保护之下,不派出天命级别的战力,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李维。
“贾达,现在该怎么办?”龙鸣将自己最信任的谋士唤了过来问道。
“殿下,当务之急是阻止这种言论继续扩散。”
“你这不是废话!孤要是能阻止,还用得着问你吗?!”
……
不论龙鸣如何上蹿下跳,这件事还是越闹越大,整个大离上下,只要是能买到《大离周报》的地方,都有人谈论这个大新闻。
李维在公主府静静等待。
果然,到了傍晚的时候,就有宫里的召令传了过来。
不只是李维,龙碧琳和主编《大离周报》的兰豫等人,还有文海阁的程老板,都被一起宣召了。
要参加明天的早朝。
那位邀月长老似乎是一直在偷窥李维的日常,知道他明日要早起,这天晚上也没再过来打扰他。
李维自己倒是丝毫不慌,还跟龙碧琳做了次日常活动。
第二天凌晨。
公主府一行人来到金銮殿上。
太子龙鸣早就到场了,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李维和戴着面纱的龙碧琳。
直欲把这对男女给生吞了一样。
李维不以为意,只是平视着对面,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一会儿,龙胤从后面走出,坐到了龙椅上,宣布早朝开始。
朝堂上的氛围很诡异,大家知道今天的重点是什么,都把目光看向公主府诸人和龙鸣。
“父皇,儿臣冤枉!”龙鸣率先发声道。
“说。”龙胤只发一言,看不出喜怒。
“京城内关于儿臣的议论,纯粹是明月子爵李维杜撰造谣的。他父亲李安国是因为意外遭到妖兽袭击而死,未婚妻林佩瑶的失踪更是与儿臣无关,儿臣确实曾经追求过林佩瑶,但那时候并不知道她有婚约在身!”
龙鸣硬着头皮说道。
“李维,你怎么说?”龙胤将头转向公主府诸人的方向问道。
“陛下,臣并非妄言,太子确实曾经屡次上门骚扰我的未婚妻,林伯父可以证明我说的话。这件事让我不得不想父亲的死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我后来调查许久,才确定太子有极大嫌疑,只是没有具体证据。”
“李维!你没有证据也敢诬告太子!简直是目无法纪!”威烈公孟让大声呵斥道。
“林易水,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龙胤却是忽视了孟让的质疑,直接问起了林易水。
林易水身为虎捷军右厢都指挥使,自然也在这殿内上朝,只是靠后一些。
林易水走上前说道:
“回陛下,李维说的是真的,微臣从一开始就告知了太子,小女身负婚约,但太子还是屡次登门求见小女,小女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才离家出走,躲避太子。”
“林易水,你!”龙鸣昨日还让人去警告过林易水,没想到他这么不识趣。
林易水说完,袖手不言,等待龙胤的决断。
他虽然性格有些直,但并不傻。
今天不彻底扳倒这个龙鸣,就冲着自己当初不乖乖把女儿送给他,自己以后就没好果子吃。
“陛下,不如对太子殿下使用真言测试,他有没有谋害李安国,一问便知。”
丞相公孙问突然建言道。
“荒谬,若要对孤使用真言测试,置皇家颜面于何处?你公孙问敢接受真言测试,回答孤几个问题吗?”龙鸣怒斥道。
“太子殿下,这是唯一洗脱您冤屈的办法。”公孙问不卑不亢道。
“这一切都是李维联合林易水在给孤泼脏水,既然他没有证据都可以诬告孤,孤也要指控他李家和丞相府勾结,使用大量钱财笼络各级官员,为晋王结党营私。”
龙鸣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真言测试,直接放出了大招。
“要孤接受真言测试也行,李维要先接受测试。”龙鸣扬起下巴道。
公孙问并没有对他控诉,所以他也不好拖对方下水。
李维却是不同,想要诬告当朝太子,首先得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吧?
“我接受真言测试!”正当知情的众人都以为这件事要烂尾的时候,李维却是站出来大声说道。
太子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丞相和晋王也是大惊失色。
“李维,你别犯傻!”龙碧琳传音道。
她以为李维是想要跟丞相爆了,直接一次带走两个,给自己铺平道路。
虽然这样对她确实是最好的,但经过这么长时间恩爱,她心里早就不只有权欲,还装满了李维这个夫君。
要是李维用牺牲自己换取她上位,她就算当了女帝也没什么意思。
“没事,相信我。”李维传音道,随后走到大殿中心,和准岳父林易水站在一起。
“张太师,朕命你对李维和太子进行真言测试。”龙胤淡漠道。
他身为皇帝,对李维的这番操作当然是极为不喜。
这件事脱离了他的掌控。
皇帝不喜欢自己掌控不了局面的情况。
但此刻木已成舟,他也只能顺坡下驴了。
其实他也知道丞相和晋王的关系,倒不如说,他就是在养蛊。
不过在他的设想里,应该是太子和晋王争位,他没想到大女儿龙碧琳也想入局。
他知道丞相可能在偷偷培植党羽支持晋王,但不知道李家和丞相有关系,或者说他之前从未认真关注过李家。
不过看龙鸣的语气和神态,这事应该是真的。
不知道李维该怎么应付真言测试。
张太师,乃是飞来山一脉的洞虚修士,飞来山有一门‘真言术’,可以令人只说真话。
当然,对洞虚以上无效。
但李维和太子,显然都不可能是洞虚修士。
“李维,你们李家和丞相府可有关系?”须发皆白的老太师走到李维面前,发动‘真言术’问道。
李维顿时产生了一种必须说真话的感觉,但脑海中彩光一闪,将这感觉屏蔽了。
虽然李维不知道西王母是什么境界,但想来至少也是永劫,否则怎么传授人族武道?
蜃彩连西王母的惑心之术都能免疫,更别说区区洞虚修士了。
不过李维想起来上次沉默不语,没有及时回答问题,导致蜃彩在西王母那里暴露,连忙整理语言道:
“回太师,在微臣的记忆里,李家和丞相府毫无关系,即使有,微臣也是不知。家父去世后,微臣在家中也没发现任何跟丞相府有关的物件,丞相府也未与我联系过。”
李维之前特地询问过龙碧琳,知道这‘真言术’会让人将一件事事无巨细地说清楚,所以本来就一句话的事情,他解释得非常仔细。
这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没有中招。
金銮殿上诸人听到李维的回答以后,反应各不相同。
皇帝龙胤面色和煦了许多,丞相和晋王虽然很惊讶,但都松了一口气。
龙碧琳见李维没有自爆,将快要蹦出的心放了下来。
龙鸣则是脸色一白,浑身如坠冰窟般瑟瑟发抖,因为李维通过了真言测试,就代表他要接受真言测试了。
没有任何停顿,张太师走到龙鸣面前。
“太子殿下,你跟李安国之死是否有关?”老太师再次问出了附带着真言术力量的一句话,只是这次问话的对象变成了太子龙鸣。
他飞来山只忠于皇帝,如果太子没问题,他不仅不会得罪对方,还证明了对方的清白;如果太子真的有问题,恐怕就要被废了,他也不怕得罪对方。
所以他当然不会放水。
“有……有关,是孤派人驱使妖兽杀了他。孤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夺走李维的未婚妻林佩瑶,还因为孤知道李家和丞相府有很深的关系,这样做可以打击丞相和晋王的势力,并且有机会让李维跳反揭发丞相。”
龙鸣自知无力反抗‘真言术’,干脆把自己的真实目的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这段时间内他说的可是百分百的真话,说不定还能拖晋王下水。
龙鸣说完,朝堂上顿时一阵骚乱。
“陛下,这都是太子殿下错信了小人谗言啊!刚刚李维已经证明他李家和微臣毫无关系,微臣只是当年出于欣赏曾经提携过他父亲一次罢了,这件事可能是被什么有心之人报告给了太子殿下,才铸成了今日之错。”
公孙问连忙站出来解释道。
龙胤不置可否。
他觉得李安国应该确实跟丞相有关系,只是李维并不知道这件事罢了。
不过龙鸣这太子是肯定保不住了,他要是再把丞相给撸掉,晋王党失去这位隐藏的头目,可能就让龙碧琳一家独大了。
他虽然喜欢龙碧琳这个大女儿,但还没想好是否让她继位。
至少今日之前并没有产生这种想法。
所以还得多加观察,起码得证明她的能力不比晋王差才行。
“公孙爱卿所言有理,想必是龙鸣妄加猜测,才以为公孙爱卿的善意提拔是在结党营私。”
龙胤在‘结党营私’四字上加重语气说道,让公孙问背后冒出一片冷汗。
“龙鸣杀害朝廷命官,还怀抱兄弟相残之心,已然失德,即日起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白身,禁足三年。”
“李安国之死,朕深感惋惜,念其子李维为父申冤,孝心可嘉,且之前屡次有功于国,特赐白银三万两,以作抚恤。此外,朕还要赐婚李维、林佩瑶,以防再有其他人觊觎这林家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