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个雾气相对稀薄的清晨。
伊恩象往常一样,从一处隐蔽石缝中钻出,服下收集的一点晨露,准备继续跋涉。
忽然,他停下了动作。
风……依然带着山脉的阴冷,但空气中,无处不在魔力乱流,似乎……减弱了!
不是错觉!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精神力如同最敏锐的触须向外延伸。
的确,那种仿佛在水中穿行的阻力减轻了!
他睁开眼,望向四周,扭曲虬结的树木少了,却而代之的,是一些看上去依然奇特,但算是正常的树种。
地面上,那种会随时活过来的苔藓也消失了,只有普通滑湿的岩石和稀疏的草丛。
甚至,一直萦绕耳边,时强时弱的低语也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伊恩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他不敢立即放松警剔,将【警戒之眼】维持在极限感知范围,仔细观察了许久。
没有任何潜伏的魔化凶兽出没,没有异常能量的波动,没有那种环境本身的恶意。
“难道……我终于要走出来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振奋,在他冰冷疲惫的心底点燃。
他强压住立刻狂奔的冲动,多年的谨慎让他选择先验证,他小心翼翼地探索……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环境的变化越来越明显,魔力乱流进一步减弱,到了初入山脉时的水平。
他甚至发现了一条被野兽踩出的模糊小径,蜿蜒通向东北方。
他攀上了周围最高的岩峰,极目望去,灰白色的云雾变薄了,远处的山峰不再显得扭曲怪诞,带着一种自然造物的巍峨感。
伊恩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所有迹象表明,他真的走出了这片恐怖山脉!
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抹去脸上的尘土,眼神充满期待,向着东北方前行。
……
银溪镇。
镇外的大路上,来了一位风尘仆仆,象是遭遇了山难的旅人,步履略显蹒跚。
伊恩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但镇民们只是好奇打量了几眼,便不再关注。
山脉周围,这样的流浪者并不罕见。
伊恩用几颗兽牙,在镇上一家杂货铺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以及一些耐存储的干粮和肉干。
他刻意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讨价还价,扮演一个不善言辞的冒险者。
补充完物资后,他来到镇上唯一的酒馆,这里消息最为灵通。
要了一杯麦酒,坐在角落,默默听着冒险者和镇民的聊天。
起初只是一些凡俗琐事,直到几杯麦酒下肚,一个满脸胡渣的壮汉,也是镇上冒险者的头领巴鲁,开始吹嘘他年轻时的一次“惊险”经历。
“……那时候我们追着一头受伤的剑齿虎,不知不觉跑到北边幽光林地边缘!”
巴鲁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敬畏,“那地方邪门,白天都雾气蒙蒙的,树也长的奇形怪状,我们没敢深入,就在林子外围打转……”
旁边有人起哄:“巴鲁老大,是不是又看见‘仙女’了?”
“去你娘的!”巴鲁骂了一句,神情却严肃起来:
“仙女没看见,但我们看见……有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穿着灰色的袍子,看不清脸,对着地上一点,石头就飘了起来!我们吓得不敢动,趴在地上,那人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嗖的一下,不见了!”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议论:“那是山里的精怪吧?”
“也可能是传说中的巫师老爷……”
“嘘!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巴鲁灌了口酒,总结道:“从那之后,我们小队立了规矩,从不靠近幽光林地十里范围,那里有……反正不是我们凡人能招惹的。”
伊恩听完,心中了然,灰袍,法杖,移动物体……这描述,大概率是个巫师学徒。
使用了【巫师之手】或类似低级巫术,至于嗖的一下不见,可能是加速或隐匿巫术,在冒险者眼里,也算是不可思议的手段。
“幽光林地……”伊恩记住了这个名字和大致方向。
喝完麦酒,起身离开酒馆,在镇上找了家旅店住下。
关上门后,他好好清理了一下身上,眼中露出沉吟之色。
“不能在这里久留。”伊恩思索着,这里太闭塞,几乎接触不到巫师层面的信息,资源更是无从谈起。
他穿越群山总共花了近三个月时间,路途上缺少资源,也不敢深度冥想,境界几乎停滞。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次级霜冻射线》和《血脉提炼术》在赶路时,不停驱赶和击杀魔化凶兽,熟练度增长极快,也是到了破限的边缘。
【隐身术】是他新学的零阶高级巫术,和【秘法印记】一起,这是伊恩目前唯二的两门高级巫术。
【天赋:中等光属性亲和】
【技能:星月中阶冥想法:掌控(122/1600)
其他技能……】
他的目标是收集资源,恢复修炼进度,不断提升自己,等到实力足够,可以堂堂正正回到影月高塔。
那里,还有许多未了的心愿,以及他的家人。
第二天一早,伊恩拎着一个木箱,离开了银溪镇。
他没有问具体路线,只根据巴鲁描述的大致方向和自己的判断,朝着北方前进。
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衣着整齐,有了基本的补给,精神力在高强度磨练后,更加凝实灵动。
两天后,他接近了一片被淡淡灰白雾气笼罩的林地,这里的树木比之前正常了许多,格外高大茂密。
林间光线昏暗,空气中游离的魔力浓度明显高于银溪镇,也相对平和,没有未知之地的混乱和恶意。
“应该就是这里了,幽光林地。”
伊恩停下脚步,没有贸然进入,先找了隐蔽处休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然后,将自身的气息外放,一股高级学徒的精神波动,微微散发出来。
他迈开步伐,朝着雾气弥漫的幽光林地,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