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寂。
上官飞鸿的现身,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翻涌的暗流,也彻底击碎了萧定川一党的侥幸心理。
那些原本追随萧定川,或明或暗支持他暂代会长之职的元老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不敢与上官飞鸿的目光对视,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万重山脸色铁青,心中暗骂萧定川废物,连上官飞鸿是生是死都摸不清楚。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有上官飞鸿在,乾宝商会就乱不起来,他万宝商会想趁火打劫的计划已然破产。
上官飞鸿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面无人色的萧定川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立刻爆发的雷霆之怒,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痛心。
“二弟。
我离开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这一声“二弟”,让萧定川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情绪复杂至极,有恐惧,有羞愧,但也有一丝早已被野心掩盖的旧日情谊。
“大哥……”
萧定川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上官飞鸿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目光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万重山。
“万重山,乾宝商会内部事务,不便有外人在场。请回吧。
至于贵商会少主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若贵商会执意要寻衅,我乾宝商会……奉陪到底。”
话语中的自信,让万重山心头一凛。
他知道,以上官飞鸿的手段,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有了十足的底气。
他死死盯了林洪一眼,似乎要将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年轻人牢牢记住,然后对着上官飞鸿勉强拱了拱手,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身形一晃,便带着另一名万宝商会长老,化作流光遁出了议事殿。
外人已去,殿内气氛更加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官飞鸿和萧定川身上。
上官飞鸿,看向女儿和支持她的元老们,微微颔首。
“妍儿,奎老,诸位,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父亲!”
上官妍再也忍不住,泪水盈眶,快步上前。
上官飞鸿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愧疚,随即再次转向萧定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二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告诉我,为什么?”
萧定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在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借口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抵赖已毫无意义。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怨气,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不甘,猛地冲上了头顶。
“大哥!
这乾宝商会,不是你一个人打下来的!
当年!
你我兄弟二人,还有在座的不少老兄弟,一起从微末中挣扎求存,一起刀口舔血,一起开拓商路!
哪一条商路,没有我萧定川流过的血汗?!
哪一份基业,没有我萧定川立下的功劳?!
可商会做大了,你上官飞鸿成了万人敬仰的会长!
而我萧定川永远是一个活在你阴影下的副手!
一个需要看你脸色行事的义弟!
论修为,我萧定川如今也是大乘后期,比你差在哪里?
论能力,商会大小事务,哪一件我处理得不如你?!
凭什么这会长之位,就注定是你上官飞鸿的?!
就连你失踪这么久,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该由你女儿继承,而不是为商会呕心沥血的我?!
凭什么?!”
积压了数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萧定川嘶吼着,将这些隐藏在内心最阴暗处的想法,全都倾泻而出。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一些资历极老的元老,如奎老、幽老等人,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们确实见证了商会初创的艰难,也承认萧定川当年的功劳。
上官飞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萧定川吼完,胸膛剧烈起伏时,他才缓缓开口。
“我从未否认过你的功劳。
商会初创,你确实功不可没。
正因如此,我将商会最重要的几条核心商路,连同对应的资源调配大权,都交给了你。
商会每年收益,你萧定川拿的是仅次于我的份额,你的子孙亲信,在商会中担任的要职还少吗?
我何曾亏待过你?
你说能力,你执掌资源调配期间,中饱私囊,暗中扶持自家亲族,排挤异己,你以为我不知?
我看在兄弟情分,看在旧日功劳上,一次次敲打,一次次容忍,只盼你能迷途知返!
你说会长之位,当初创立商会,我上官家倾尽全族之力,孤注一掷,搏出今日基业。
这位置,不是我上官飞鸿抢来的,是兄弟们信我,服我,推举我坐上的!
而你,萧定川,在我失踪,商会危难之际,你做了什么?
你不思团结众人,共渡难关,反而勾结外敌,打压异己,意图倾覆我商会万年基业!
这就是你所谓的呕心沥血?!”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定川的心上,也砸在所有元老的心上。
支持上官妍的元老们面露愤慨,而萧定川一党则更加无地自容。
萧定川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道义和事实上,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上官飞鸿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我那也是为了商会!”
萧定川强自争辩,声音却虚弱了许多。
“万宝商会势大,硬拼只会两败俱伤!
我那是权宜之计!
是为了保全商会!”
“权宜之计?”
上官妍在一旁冷冷开口,打破了萧定川最后的狡辩。
“以牺牲商会核心利益和三成命脉商路为代价的权宜之计?
萧叔叔,你这权宜之计,怕是只为你自己铺路吧?”
萧定川被上官妍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上官飞鸿摆了摆手,示意上官妍不必再多言。
他看着萧定川,眼中那最后一丝温情也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萧定川,你我兄弟一场,数百年情分。
我曾真心视你为手足,即便知道你有些私心,也总念着旧情,不忍苛责太过。
但我没想到,你的野心,竟会膨胀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引狼入室,要将我等共同的心血毁于一旦。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从今日起,你与我乾宝商会,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商会的一切,与你再无关系!
你,自逐出商会吧。
带上你的直系亲信,立刻离开乾宝宫,永世不得再踏入半步!”
萧定川闻言,浑身一震,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他深知大势已去,自己绝非上官飞鸿的对手,此刻更无人会站在他这边。
所有的斗志在瞬间瓦解,他像一条斗败的落水狗,连一句狠话也无力撂下,只能在一片无声的鄙夷中,狼狈不堪地转身逃离。
最终,他没有再说一个字,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