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复杂情绪,有轻松,有唏嘘,也有对未来的凝重。
上官飞鸿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元老,尤其是在那些曾态度暧昧或依附萧定川的人脸上停留片刻。
那些人无不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诸位,”上官飞鸿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内患已除,前尘旧事,我不再追究。
但从今日起,我希望商会上下,能同心同德,共御外侮。
若再有离心离德、勾结外敌者,严惩不贷!”
“谨遵会长之命!”
以奎老、幽老为首,所有元老,无论此前立场,此刻皆躬身应诺,声震殿宇。
上官飞鸿的归来,以及他展现出的强大掌控力,让所有人明白,乾宝商会的天,已经稳了。
上官飞鸿微微颔首,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洪身上,那锐利的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
“林洪小友,”他缓步上前,对着林洪郑重地拱了拱手,“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多亏你数次相助妍儿,力挽狂澜。
改良丹方,揪出内奸,方才更是……洞察先机。
此等恩情,我上官飞鸿,代表乾宝商会,铭记于心!”
这一礼,分量极重。
以上官飞鸿的身份和修为,如此对待一个年轻客卿,足见其感激与重视。
林洪侧身避过,淡然还礼:
“上官会长言重了。
林某既是商会客卿,自当尽力。
况且,妍儿之事,我亦责无旁贷。”
上官妍听到林洪话语中对自己的维护,脸颊微红,心中泛起一丝甜意。
“好!好一个责无旁贷!”
上官飞鸿朗声一笑。
“林小友,你且随我与妍儿来。
奎老,幽老,商会事务暂由你二人主持,稳定人心,清理萧定川余党,但切记,首恶已除,不必过度牵连,以稳定为上。”
“是,会长!”
奎老与幽老躬身领命。
上官飞鸿对林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与上官妍、林洪三人,化作流光,离开了议事殿,直奔上官飞鸿平日静修的密室。
……
密室之内,阵法光华流转,隔绝内外。
甫一落座,上官妍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父亲,您这一年究竟去了何处?
为何杳无音信?
又是何时归来的?
我们……”
上官飞鸿抬手,止住了女儿连珠炮似的追问,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后怕。
他看向林洪,沉声道:
“林小友想必也已猜出,我此次失踪,与那黑风涧脱不了干系。”
林洪点头:
“不错。
晚辈亦曾深入黑风涧,发现其底连通着一处不稳定空间裂缝,并借此去往了一处名为‘玄木界’的异界。
会长可是也被卷入其中?”
上官飞鸿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果然也进去了!
而且……安全返回!”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一年前,我接到黑风涧矿脉异动的紧急传讯,言及有诡异黑雾溢出,吞噬生灵灵力与神魂。
此事非同小可,我亲自带人前往查探。
初入涧底,便觉那黑雾诡异非常,其侵蚀之力,竟能无视寻常灵力防护,直侵道基。
随行的一位合体巅峰客卿,不慎被黑雾缠身,不过数息,便化作枯骨,连元神都未能逃脱。”
回忆起当时情景,上官飞鸿眼中仍有余悸。
“我凭借修为强行抵御,深入涧底,终于发现了那空间裂缝。
当时裂缝极不稳定,喷涌出的黑雾更为浓郁,其中更夹杂着一种……令人疯狂的低语与意志。
我试图封印裂缝,却引动了更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黑雾爆发。
危急关头,我被卷入裂缝之中,流落到了……玄木界。”
“果然如此。”
林洪暗道。
“那玄木界,木灵之气充沛至极,堪称修行福地。”
上官飞鸿继续道,“但我抵达之处,恰是一片被魔化的草木之灵疯狂攻击一切生灵。
我虽有大乘后期修为,但在那陌生天地,法则迥异,加之黑风涧中已消耗巨大,竟被无穷无尽的魔化木灵围攻,身受重创,险些陨落。”
上官妍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一声,玉手捂住了嘴。
“后来,我侥幸逃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
在那里我一边疗伤,一边试图寻找返回之法。
直到数日前,我突然感知到一股极其特殊的空间波动,那并非玄木界固有的空间涟漪,而是一种空间通道被强行打开的迹象!”
说到这里,上官飞鸿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洪:
“我当即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离开玄木界的契机。
于是在通道彻底消失前的一刹那,挤了进去。”
林洪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上官飞鸿竟是借助他返回时开辟的那条空间通道才得以归来。
“所以父亲您和林洪都是通过那条通道回来的?”
上官妍疑惑问道。
“正是。”
上官飞鸿点头,“若非林小友,我恐怕还要在玄木界困守许久,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归来。”
林洪微微一笑,并未解释太多,转而问道:
“前辈在玄木界,可曾听闻过渊海?”
“渊海……”
上官飞鸿喃喃道,脸色无比凝重。
“据远古秘闻记载,渊海乃一种概念层面的存在,是‘消亡’与‘归寂’的化身,专为吞噬世间一切‘存在’而生。”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某个可怕念头击中,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难道那黑风涧的黑雾……竟是……?!”
林洪沉默地点了点头,已是默认。
他沉声补充:
“渊海之患,关乎诸天万界的存亡。
而黑风涧的空间裂缝,便是一个危险的入口。”
“必须封印它!”
上官飞鸿斩钉截铁道,“此等祸患,绝不能任其蔓延!
我这就召集商会所有力量,即刻前往黑风涧!”
“父亲,此事需从长计议。”
上官妍提醒道。
“万宝商会虎视眈眈,三日后又是天青问道大会。
此刻若倾巢而出,内部空虚,萧定川余党未清,万一……”
上官飞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妍儿所言有理。
天青问道大会,汇聚中央区域乃至整个天青大陆的目光,亦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展示肌肉之时。
我乾宝商会经此内乱,正需借此机会重振声威。”
他看向林洪,语气诚恳:
“林小友,三日后天青问道大会,我希望你能代表我乾宝商会出战。
以你之能,必能在此大会上大放异彩,不仅可扬我商会之名,对你个人而言,亦是接触大陆顶尖势力的绝佳机会。”
林洪心中一动。
天青问道大会,正是他前来中央区域的核心目标之一。
“晚辈义不容辞。”
林洪应承下来。
“好!”
上官飞鸿抚掌。
“有林小友出战,我放心矣。
妍儿,这几日,你须臾不可怠慢,定要协助林小友熟悉大会一切规程,了解潜在对手。
尤其是万宝商会,经此一事,他们在大会上定会不择手段。
商会情报网络,你可全权调动,务必确保林小友无后顾之忧。”
“是,父亲,女儿明白。”
上官妍恭声应道,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
父亲这般安排,显然是默许甚至鼓励她与林洪多多接触。
“好了,你们年轻人自去商议吧。
我初归,尚需调息,稳固境界,并处理一些积压事务。”
上官飞鸿挥了挥手,闭上双目,摆出送客的姿态。
“晚辈告退。”
“女儿告退。”
林洪与上官妍行礼退出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