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孩子后,公公见我的笑脸开始变多了,总是笑盈盈地:“孩子就要好好养!”
我说:“早就备好了,买奶瓶、奶粉、尿布等,还有小孩子用的东西。”
公公:“你多买点别的行,奶粉先不用买那些,你老叔过年给我拿来的一箱奶纷,还有好几袋呢。”
“行,那就先不买奶粉”。我说。
除了奶粉,其它应用的东西都买来了。卖店的事也不能停,抓紧时间办《营业执照》。
定制的货架子,柜台拉回来,迎门摆好。屋子地一角是一铺小火炕,炉子旁是通往院里的门。
后院的杨兴,是杨柳的弟弟,又是苏凯的同学。进出胡同,总到屋里看看,见货架已摆上,就说:“四哥!进货我带你去,一车都拉来,她还得给送,价还不能核高了。”
志强:“好!就信你的,进货去。”
果然,就在近便的“煤油公司”道西商店一次上了满车的货,给送到家,还带来了卖货的参考价。
我们摆货:烟、糖、小食品摆在前边玻璃框台里,酒类、饮料,较重地摆在后面货架上。中间是我们卖货站脚的过道,直通向院里的门。
志强又骑自行车,去街里批发一条街去进些新货。我在家摆货,孩子放在小炕上,方便照顾、晚上生一炉子火,确保小炕不凉。
一天三遍做饭时由志强照看,我去大房外屋地大锅去做饭,作好后公公先吃。我俩倒班,这样烧了公公的炕,也照顾了公公。
孩子很乖,不哭也不闹,吃饱了就睡。
第七天,三姐来到我家看小孩。我们看着孩子的脸,我问:“今我看孩子脸有点黄。”
三姐说:“孩子七天都起黄,不怕,这小孩挺健康,啥事没有!”说着志强上街回来,一进门:“三姐来啦!”
“啊!”我来看看小孩,你们许会伺候啊?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三姐说到。
志强:“你来的好!”说着放炕上一个旧布包打开:“二姑给我拿来的,她也说怕咱不会伺候孩子,没奶奶又没姥姥,她给做的小垫子,薄地厚地,还有两件小衣裳。”
我说:“还是二姑想的周到,怎都是旧的呢?”
三姐说:“旧的软和好用,小孩用旧的还好呢!有讲。”
我诧异地:“是啊!”
两星期后,营业执照,工商,税务登记证都下来了。像工作人员所说:挂在墙上。店名:久久商店。法人代表:张清莲。
正式营业!
晚上关了门,我对志强说:“商店还有名呢!咱也该给孩子取个名字,我看就叫苏章缘怎么样?”用个谐音。
志强:“不好听,象个女孩名。我起吧:叫——叫苏光?苏龙,对就叫苏龙。
我说:“苏龙作小名好叫,大名还是叫苏章缘:章是文章的章,缘是缘份的缘,寓意与咱有缘,与文章有缘,长大作个有文化的人。”
志强:“行吧!”
“生意兴隆啊,老板娘!”
我正埋头擦拭柜台前面玻璃地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说道。
我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村妇女主任王娜,和负责我们这片的大嫂子队长陈术霞,大概明白了她们的来意。
回应道:“兴隆!借你吉言!来!来!这边坐。你们可是大忙人,今天来是有事吧!”
王娜:“我们来看看你家多了个小孩,男孩女孩啊?”
我回答:“男孩。”
王娜:“你们不能再生了,能做到吗?现在的‘计划生育’政策提倡一对妇夫一个孩,头胎男孩的不给二胎指标。”
我:“哦!”
王娜:“你光哦不行,一般都是先申请指标后生育,你这个我还得抓紧给你要指标。记着手续一样不能少,若不然上不了户口。”
陈术霞:“你还要采取节育描施,育龄妇女检查,你也一次不能少!”
我答应:“行!行!你们咋说就咋办!”
王娜:“那我们走了,还有下家呢!”
我:“好的。你两位慢走。”说着把她们送到门外。
四个星期后,我们给孩子作“满月”。
苏志娟来了,到窗下伸脖子屋里看了看,同苏志春去了前边苏志谦家。
黑辛甘同王立秋一道从南边来,到前边张果之家门口,直接就去了张果之家。
苏丽华、苏丽荣、苏仪、苏姿等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孩子们,也都随着她们的母亲躲起来。
以苏志伟为首的哥们,在苏雷家打麻将。
大刘家来的我大嫂、三姐、二嫂、四姐、弟媳姜小馀等,也来给孩子作满月。见这里除了我们娘俩外,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
三姐问道:“老苏家这帮人都干啥去了?一个人也没来啊?”
我回答:“不知道,但你放心,吃饭的时候一个人都不会少。”
大嫂拉了我一下:“看看我给你拿啥来了?”
说着打开盖着的笼子,里面满满的一笼子馒头:“秋莲,你去拿个盆来。”
四姐到外屋地找来一个大饭盆,大嫂把馒头一个一个拣出来。六十五,六十六个,最后一个是个特大号馒头。又拿出一方红布。
我问:“这是什么意思?”
大嫂:“好呗!我也不懂啥讲,老家都这么作,你大哥让我也这么作,人家得外甥宝贝,都这么着!”
二嫂笑道:“我看好象一个元帅带着兵,还有一面红旗。”
大嫂:“嘿,嘿,你看像啥就象啥!”
四姐里外转一圈:“我看外屋地菜都买来了,咱就动手整吧!”
姜小馀:“我跟你俩整。”
姜小馀跟随四姐,两人局促地在外屋地预备中午待客的菜饭。
住街里的志强二姑二姑夫来了,到外屋地见做饭地人不认识。念叨着:“人都干啥去了?”抽身回到卖店待着去了。
郑梅来了,没有走,在外屋地帮着忙活。
平时在这吃喝享受的那帮人,此刻都躲到一旁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中午十二点开饭了。屋里两张桌,外地两张桌。
屋里长辈地一桌,吃完都彬彬有礼的走了。
志字辈的还在把着酒杯找话说。
曹青学装做一本正经地:“孩子名起好了吗?张清莲。”
我回答:“起好了,大名苏章缘,小名苏龙。”
曹青学讥诮道:“那是,还不得把你的张字放上。”我回应:“名带姥家姓,好养活。”
苏志娟看着我:“清莲,李空珏开医院了,丽华还没工作呢,你去找李空珏,说说让丽华到他那上班去!”
我心想,就冲你们今天的表现,我就不该管。又一想爹常说的作人要老实厚道。我不学她们,还是应该本着亲戚往好处,能帮则帮。
我回答:“哪天抽空我去看看。”
忙过一阵子,我把家安排好,来到市第二人民医院家属楼,找到李空珏家。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他的夫人苏哲,她已经六十多岁了,面色暗黄上身臃肿,那双极有特点的双眼皮大眼睛也显得目光迟滞。
“来,来”。她把我让进屋转身又回到厨房整理。
我跟随她来在厨房,站在一旁。
她一边收拾一边慢吞吞地和我说话:“六十多岁了也不中用了,还有糖尿病,不中用也得干,不干咋整?也没人替我。”
她三个儿子,都已给婚另过。两个女儿,大的也已经结婚,有了一个几岁的女孩。小女儿小东的情况……
我问:“小东呢?”
这时就听里间屋有呢喃的说话声。
苏哲收拾完厨房,拿起还有一半的包子,边吃边把我引到客厅。
客厅里,木质沙发,玻璃茶几已显得陈旧。我们坐下,里间的呢喃声不断。苏哲:“小东,在这坐月子呢!”说着起身领我来在里屋。
只见小东胖胖地,穿一件灰色外衣,没系扣,坐在床上给孩子换尿布。
“老姑来了。”一句招呼,继续给孩子整理。
我上前,从里怀兜掏出两张五十元的钞票:“我不知道没有准备,别嫌少,是份心意,你收下。”说着把钱掖在床角,出来。
到客厅,苏哲我俩对面坐下:“二嫂,我今天来有事求你,我大伯哥家有个闺女长的挺好,稳当的还没有工作,听说我二哥开医院,看看有没有岗位,给她安排一个?”
苏哲:“她会啥?是护士,还是?”
我只好实说:“不是护士,她没什么特长,就是一普通小姑娘。”
苏哲:“那——能搁哪?”
看着苏哲失望的表情,我后悔。这趟我不该来,医院,专业性那么强的地方一个私企。什么专长没有,人家用你作什么呢?
我起身告辞。
骑着自行车回来边走边想,我这趟来的冒失了。听苏志娟一说就出来,放下家中的孩子、商店,给人跑,事没成,还搭上一分子钱。几天后,苏志娟来,我向她说了此事,她哼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