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飞快,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
卖店的生意还可以,整天忙忙活活的看店,还要照顾老人和孩子。
孩子可是一天一个样地长,两个多月后已经耳聪目明,会寻着我的行动轨迹而动了。
他认识我了,这使我感到无比幸福。
过“百岁”,上姥家。
让姥爷、大舅他们看看这大外甥有多么可爱。
大舅家大姐张菁,早早就到家里来接,在她家待了一天。
第二天,我们娘俩来到三姐家。一进外屋地,就见三姐愁眉不展。我们进屋,把孩子放在炕上,就见四姐一岁多的凌凌蹒跚进来。
“凌凌,你怎么来了?你妈在后边呢?”我吃惊的向外看。
“没有,你别看了。”三姐说。
我:“那她?”
三姐:“她娘俩来了好几天了,你四姐在西屋呢,有病了,嗓子吱儿吱儿地,孩子也拉稀。我正发愁呢,咋整——”
我问:“她咋地了?”三姐便把经过说了一遍。
前几天,她带着两个女儿来住了几天回去了。
大的八岁,名冰冰,小的一岁,名凌凌。三姐大女儿琳琳十岁多,帮拿东西,把她四姨送回去。
刚一进院,她四姨夫正在院里,见她们回去,不容分说,抡起铁锹就往她四姨身上拍。一铁锹就把她四姨拍倒在地,嘴里还不停地骂:“谁叫你回来地!啊?我拍死你,你乐死哪死哪去,滚!你她妈总也别回来才好呢!”
三姐:“你四姐抱着孩子不能还手,冰冰、琳琳吓地哇哇大哭。琳琳跑回来进门就喊:我四姨夫要把我四姨打死了,不让她回家……
你四姐抱着凌凌狼狈地又回来。”
一股火,嗓子肿,扁腺线发炎,脖子梗梗着,吃不下饭,凌凌也是惊吓带啥地不好好吃饭,拉稀,半夜醒了就哭闹。”
我问:“那王玉海为啥不让我四姐回家?”
我上西屋把四姐叫过来,问她这是为什么?
四姐:“头回我们娘几个出来,王玉海是说让我出来躲几天,这阵农闲了,大队又找做结扎呢,他不愿意让我作结扎。”
我说:“因为这就往死打你?你想不想做啊?”
四姐:“我是想骼膊拧不过大腿,不想做,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年年有两批,能都躲过去?他就不听我说……
也不光是因为结扎,他外边有人,总也不着家。”
我:“你别瞎猜,说他外边有人你有啥证据?”
四姐:“还用证据,小刘家大队谁不知道啊,有的人当我面就说。”
三姐:“从打结婚,就没消停过,总打,她那个妈,总调弄你们打架,嗔着你没生小子。
现在人谁不当家?谁象你,都俩孩子了,家里的钱还让他妈把着,有多少都不知道。还瞒着不说呢,都出名了,谁不知道你受气。
当初那么劝你就是不听,非得跟他去。”
四姐:“所以我受气也没埋怨谁。”
三姐:“都这时候了还嘴硬呢!不埋怨谁就行了?”
我说:“那咱得上小刘家看看去,总这么打也不是事啊!”
三姐:“咱俩?大哥、你二哥都去找过他她们,他那个妈,是个上道的人哪?”
我问四姐:“你还想跟他过下去不?”
四姐不吭声。
我继续说:“咱俩还是看看去吧!让王玉海把她接回去,总在这待着也不是长事!”
三姐:“你歇会儿,刚到屋。吃完晌午饭咱俩下午去。”
下午,走在去小刘家的路上。三姐气鼓囊地说:“这个拧地,那时候任谁说都不行,非得嫁给他,到现在也不承认嫁错了人。”
我接到:“也怪她婆婆,没正经,不压事,还纵事。撺攒着他儿子把人娶去了,又撮弄着打架。”
三姐:“说的就是,人家是一家子跟她打,那回人家是他妈。他们家老四,还有住家的闺女,都打热窑了。后来还是大队的去了,才压服下了。
整个小刘家,谁不笑话啊?尤其他家住在大队后边。”
我:“没听四姐说过呀?”
三姐:“她说那个?还瞒着呢,我也是听后街赵酒香他姥家人说的。”
两三里地的路程,说着话,一会儿就到了小刘家青年点。三间破旧的房子,墙砖都粉进很深了。我俩绕到前面,见门开着,冰冰一个人在院里玩。
看见我们叫:“三姨,老姨。”
我答应:“恩!你爸在家呢?”
冰冰:“没有,我奶在家呢。”
说着话我们进入门口。一进屋,三姐先打招呼:“大妗子在呢?”
刘花芯阴阳怪气地:“不在咋儿地!”
我也不高兴:“还不在咋儿地,你平时若压服着点你儿子,我四姐在家,不就不用劳烦你了?咱们老乡,记着又叫你大妗子,当初你们娘俩甜哥哥蜜姐姐地把我四姐哄去了。到你家就不是那模样了,撮咕着你儿子不善待她,你们对的起她吗?”
刘花芯当即变脸,手插着腰:“我们没对不起她,她到我家是我家人,我爱咋对咋对待。你们干啥来了?把她藏起来,还来问我要人吗?”
我:“岂有此理,明明是你儿子抡铁锹把我四姐拍走地,谁没看见?她不回家:等你儿子打死她?你还诬赖我们把我四姐藏起来,你可真能歪人。
我们是好心好意来看看,别总打架,让你儿子把我四姐接回来,好好过日子,你看你说的什么话。”
刘花芯跑到院外,口泛白沫指点着我们大骂:“这帮有娘生没娘养的,管事管到老娘身上来了!”
转到房东朝着她家的方向,跳着脚骂:“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刘花芯怕过谁!”
敢到老王家门口刮旋风来!是讲骂!是讲打!我在王庄坨撒野地时候,还没你们呢!
孩毛子,你们动动我试试!”
这时,她老头急步赶来,扶着他老婆子:“咱不怕她,谁来管咱家事,不好使!”
刘花芯见老头子来了,胆儿更壮了。“有能耐你过来,过来!朝这打!”指着白己脑瓜门。
见过来一群看热闹的小孩,抬脚脱下一只鞋朝我们撇来,口中狠狠地:“有能耐你别跑!”
我们站在院里,看着刘花芯发疯打来的鞋,我拣起扔到更远的地方。
三姐问冰冰:“冰冰,你爸在哪呢?知道吗?你找他回来。”
冰冰:“我爸在二朴家打麻将呢。”说完去找她爸爸。
一会儿,王玉海回来,谨慎的来在我们面前。
站在院子里,我们向他说明来意。
王玉海面无表情地:“她爱回来不回来,我不接她。”
三姐:“那你就是不让她回来呗!”
王玉海:“不是,她回来就过,不回来就不过。反正我不去找她。”
我向三姐:“咱回去吧。”我俩转身回走。
“三姨!等会我,我也去找我妈去。”
回到三姐家,见四姐抱着小女儿在外屋地站着,似比那会儿好些了。我们一起进屋。
我说四姐:“他们一家子那么对待你,你还非得跟他过?”
四姐:“有几个像咱爹似的,哥嫂子子一打架了,他向着嫂子打大哥。”
三姐:“他那是赎罪呢:他对妈太过分了。”
“咳——就咱两边受气,家里旧传统‘男尊女卑’。妈卑贱的活到死,女儿不受重视。结婚后看看,真的谁家都不象咱家,我婆婆活着时都是,有活了使唤我干,有好事留给女儿。甚至她侄女,对待也比我亲,偏外着我。
咱还继承妈的传统,宁可自己吃亏,不亏着别人,把体面、尊严、好处留给男人、他她们。亏待别人咱良心上过不去。”我说到这。
四姐眼泪泪汪汪地:“有一回熬鱼,竟可着他吃,我给老太太送去,回来我也夹一口,他从我筷子上撸下去,不让我吃。间壁子老王太太正在我家,说:“他三哥,咱可不行那样,人家孩子跟咱过日子,咱不能那样待人家。”
我:“过分!被人说他奥悔吗?”
四姐:“他?后悔?他不吱声,依然我行我素。”
三姐:“咱家人一个个都不会坏,不厉害,就知道跟人家好好过日子。你三姐夫那么废才,我不啥都济着他?咱一个个都是妈的坯子。
我们老爷子,我们搬这来后,年年给他送大米,他还把上边下来的赈灾安置款花了不给我们,他咋不敢花那几家的?都是老实欺侮硬的怕!”
我:“说了归齐都在家规上呢,咱一个劲儿老实厚道,谦让守礼。人家认为你软弱可欺,得寸进尺。远的不说,就说我们那前房,张罗好几年卖不出去,我都不知为什么。头些日子和杨大婶唠嗑说不知为什么!
老杨大婶:‘没有你公公的话,谁敢买哎!’
看看:我不愿意盖,支使他儿子盖不管我同不同意盖上了。我们扛了饥荒,治病那么艰难,视若不见。
这次他二闺女回来,知道我非卖不可,又亏着我们让卖给他二闺女。”
我们几个说着,落着泪……
三姐看看四姐:“你也不是打算不跟人过,待几天回去吧!”
四姐:“我是想明天回去呢。”
此时的锦海稻田养蟹致富方兴未艾。蟹苗价格昂贵堪比软黄金,仍是蟹苗难求。二哥也成为第一批养蟹人,他知道我在三姐家晚饭后过来。
问我:“我想养螃蟹,买苗钱不够,看你有没有想管你借点!”
我回答:“行!明天我回去你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