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戏,宿舍楼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上课。
他走到宿舍门口,门没锁。
推开门,一股泡面味。贺简明戴着耳机在打cs,屏幕上是沙漠灰地图。
听见开门声,馀光瞥见人影,他猛地转头。“我靠!尘哥你总算回来了!”
他扔下鼠标上下打量刘卿尘:“这几天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我们还以为你被天娱绑了呢。”
“回老家待了两天。”刘卿尘把包扔到自己椅子上。
贺简明压低声音:“系里找你,估计是想问退赛的事。老徐倒是没说啥,就让我们等你回来告诉他一声。”
“知道了。对了,泡面还有不,坐了一天的车,饿了。”刘卿尘打开衣柜,拿出换洗衣服,“我先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贺简明已经泡好了一桶泡面,红烧牛肉味,热气腾腾。
“就这了,凑合吃吧。”贺简明把面推过去。刘卿尘接过叉子,坐在书桌前挑起面条。
“网上现在分三派。一派挺你,觉得你硬气;一派骂你,说你不守规矩;还有一派吃瓜,等着看戏。”贺简明在旁边说着这两天的事。
“我刚跟他们说你回来了,”贺简明看着他吃面,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前天有个自称《上海都市娱乐报》的记者打电话到宿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卿尘没接话,只是慢慢吃着面。
五点半,已经下课了。
走廊里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开门关门声。
有人敲了敲308的门。
是娄一潇。她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头发扎成丸子头,看见刘卿尘,松了口气。
“还活着啊?”
“……”
“退赛的事,”她走进来,拉了张凳子坐下,“到底啥情况啊?”
“合同谈不拢。”
娄一潇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行,你自己的选择。粉丝群里我已经尽量在帮你稳定了,但还是有一些退群的。”
“没事,正常的筛粉。还是得谢谢你,辛苦了。”
“都兄弟。”她摆摆手,站起来:“晚上我班上聚餐,她们让我请你。去不去?”
“不去了。”
“猜你也不去。”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行了,我先撤了。”
门关上了。
贺简明凑过来:“表演系的女生约你都不去啊?”
“没兴趣。”
“谁都不服,就服你。”
刘卿尘没再理他,拿起手机。通讯录里翻到江越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
“江导,我是刘卿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笑声:“哟,总算是等到你电话了。回上海了?”
“恩。”
“见个面?”
“行。”刘卿尘就等这句话了。
“明天下午两点,上视大厦边上那家星巴克,知道吧?”
“知道。”
挂了电话,贺简明凑过来:“是好男儿那边?”
“恩。”
贺简明挠挠头:“他们能答应吗?你现在这情况……”
“所以才要谈。”
接下来,刘卿尘去了趟系办公室,老徐还在那等他。
进去的时候,徐遇正在批改作业,看见他进来,放下红笔。
“坐。”
刘卿尘在对面坐下。
“退赛的事,”徐遇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学校领导问过,我说是个人职业规划,没多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谢徐老师。”
“谢什么,我是你班主任。”徐遇重新戴上眼镜,“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个圈子很小,你今天得罪了天娱和芒果,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我知道。”
“知道还敢这么做?”
“有些事,即使知道难做也得做。”
徐遇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笑了:“你啊……。”
“行了,回去吧。”徐遇摆摆手,“门卫那边,我打了招呼,不会让记者进来骚扰的。
这几天好好补补课,别期末挂科了,我可不会帮你求情。”
“明白。”
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个表演系的女生从旁边走过,认出他,窃窃私语。
他没回头,径直走回宿舍。
……
第二天下午,刘卿尘走进星巴克。
店里人不多,他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江越。
江越今天穿了件深蓝色polo衫,面前摆着台笔记本计算机。看见刘卿尘,他招了招手。
“喝什么?”
“拿铁。”
江越去吧台点了单,回来时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刘卿尘面前,坐下。
“两天没见,你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刘卿尘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好吧,说正事。”江越收起笑容,“你想来好男儿,现在这情况,代价可不小。”
“天娱那边已经放话了,要封杀你。芒果系的所有节目、所有合作平台,你都不可能再上。”
江越喝了口咖啡,“而且他们手里有你的演出合同退赛违约,律师函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违约金二十万。”刘卿尘说。
江越挑眉:“你倒是很清楚。”
“所以,”刘卿尘看着他,“我需要西红柿卫视帮我摆平两件事。”
“说说看。”
“第一,天娱的违约金和后续法律纠纷,你们得帮我处理干净。”
江越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第二,”刘卿尘继续说,“我要一个好男儿全国总决赛的名额。”
“总决赛?”江越笑了,“你现在连海选都没参加完,直接要总决赛名额?”
江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刘卿尘,你现在是负面新闻缠身。我们节目组要是收了你,等于公开跟天娱和芒果叫板。”
“你们需要话题。”刘卿尘说,“好男儿开播到现在,收视率一直压不过快男。我能带来热度,而且是持续的热度。”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刘卿尘拿出手机,打开百度搜索页面,递过去,“‘刘卿尘退赛’这个词条,过去三天搜索量日均六十万。我的贴吧关注已经涨到四十二万。”
“这种热度和流量,好男儿目前没有一个选手能达到。”
江越拿起搅拌棒,在咖啡杯里慢慢转着,象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几天我确实争议很大。但争议就是热度。”刘卿尘继续说,“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我接下来会做什么。如果我突然出现在好男儿舞台上,会是什么效果?”
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隔壁桌有两个白领在讨论方案,声音压得很低。
江越上半身往前慢慢倾斜,目光深邃地看向他。
“二十万违约金,节目组可以出。但法律条款要写清楚,这笔钱是节目组预付给你的,从你后续的演出收入里扣。”
“可以。”
“至于总决赛名额……”江越顿了顿,“我不能保证前三,但可以保证你进全国十强。至于镜头量,就看你自己本事。”
“成交。”
江越笑了:“你不继续讨价还价了?”
“没必要。”刘卿尘说,“我知道你们很需要一个破局的人。”
“确实。”江越靠回椅背,“好男儿这季选手,颜值高的不少,但缺一个有记忆点的。你正好完美补上这个缺。”
他看了眼手表:“节目赛程你知道吧?”
“6月2号,20进10。”
“对。现在是5月22号。”江越说,“我的建议是,先不对外公布你添加的消息。”
刘卿尘点头:“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句话形容的很妙。”江越欣赏地看着他,“现在争议正热,让媒体再炒几天。等热度到顶了,我们再放消息,那时候效果最好。”
“我需要准备什么?”
“两件事。”江越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准备一首新歌。质量不能比《安河桥》和《红色高跟鞋》差。
第二,事情可以炒作高调,但现在,你个人得保持神秘低调。”
“明白。”刘卿尘明白这样做的理由。
“那行。”江越收起计算机,“三天后,我让助理联系你。带着你的新歌过来,我们要看看效果。”
两人起身,握手。
走到店门口时,江越忽然说:“对了,有句话得告诉你。”
“什么?”
“西红柿卫视和芒果卫视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也是同行。”江越看着他,“我们收了你,就等于和天娱彻底撕破脸。所以——”
他拍了拍刘卿尘的肩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要是砸了,我在台里也混不下去。”
“不会砸。”回答的既坚定又自信。
江越笑了:“我就喜欢你这股自信劲儿。”
他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