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万七千三百张。
这个数字出现在华宜内部简报主页时,所有早起看到它的人都沉默了片刻。
不只是震惊,还有一种近乎敬畏的确认,那个传闻中的时代,真的来了。
上午十点,数据对外公布。
内娱媒体集体失言,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来消化这个数字,然后开始疯狂计算对比:去年内地的专辑销冠是天后张惠梅的一百二十万三千张,而现在,一个选秀出身的新人歌手……
刘卿尘只用了一个月,就打破她的记录。
至于破百万的内地歌手,近些年只有超女人气歌手李雨春一人在去年实现百万突破,且也是用时一年。
“这不是超越,是维度打击。”某资深乐评人在专栏里写道,“当我们还在讨论一首歌好不好听时,他已经用一张完整的专辑,重构了市场对‘成功’的定义。”
港台媒体的分裂则在当天下午达到顶点。
《苹果报》依旧坚持“数据疑云”,引用“业内人士”分析称“内地市场不透明”。
但《明报》文化版头条标题已然是:“新王登基:刘卿尘首月破百万,随华语电影步骤,华语乐坛也将重心北移?”文中罕见地承认:“无论数据细节如何,一场结构性变革已经发生。港台歌手北上大杀四方的旧模式,或将让位于内地本土巨星的崛起。”
弯弯某电视的谈话节目里,几位音乐人争论到几乎翻脸。
一位资深制作人拍桌:“一百二十万!你们知道这个数字多可怕吗?这代表他有至少三百万内核受众!周董在最红的时候,内地专辑也就卖这个数!”
内地媒体则陷入集体狂欢。
《都市娱乐报》用两个整版做了深度报道,标题是:“刘卿尘现象:当个体突破成为行业拐点”。文章梳理了他从选秀到百万销量的全过程,最后写道:“他的成功,本质上是一代年轻消费者用钱包完成的投票。他们不再满足于被动接受港台文化输出,而是渴望属于自己的、能共鸣的本土偶象。刘卿尘恰逢其时。”
央媒《文化观察》在当晚的节目中,将这一现象定义为“文化自信的市场表达”。
而风暴中心,此刻却异常平静。
庆功酒会设在柏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晚上七点,厅内已星光熠熠。
来的不只是华宜系艺人,几乎半个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导演、制片人、电视台高层、品牌方代表、艺人明星,以及那些平时绝不会出现在同一场合的竞争对手公司高管。
王忠磊端着香槟,站在宴会厅中央,象一位经验丰富的交际花。每个过来道贺的人,他都能叫出名字,精准地说出对方最近的项目。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真正的主角还没出场。
刘卿尘是七点半到的。
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走进宴会厅时,原本喧闹的场面静了一瞬,然后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
他没有直接走向主桌,而是先在门口停下,对今晚负责安检的安保组长点了点头:“张哥,辛苦了。”
安保组长显然没料到,局促地搓了搓手:“刘老师客气,应该的。”
这个小动作被好几个有心人看在眼里。
阳天真迎上来,低声快速交代:“光线传媒的王总在左边柱子那儿,他想邀请你参加一档综艺的合作。搜狐的张总刚到,他对你那套粉丝数据系统很感兴趣。还有……”她顿了顿,“唐人蔡一侬来了,专程从上海飞过来的。”
刘卿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宴会厅东南角的落地窗前,蔡一侬正端着酒杯与人交谈,一身宝蓝色旗袍,端庄中带着锋利。她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隔着人群对他举杯微笑。
“先应付眼前吧。”阳天真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卿尘象一台精密仪器,在不同的人群中切换状态。
与投资人谈市场前景时,他冷静理性,数据信手拈来;与制作人聊创作时,他谦逊诚恳,说的少听的多;与同辈艺人在一起时,他主动碰杯,说的永远是“运气好”。
有几个瞬间,他通过香槟杯折射的光,看着眼前晃动的人脸,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三个月前,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他甚至没资格去面对面聊天。
“累了?”范兵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今晚穿了一条黑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但眼底有淡淡倦色。应是刚从一个时装周活动赶来。
“有点。”刘卿尘实话实说。
“习惯就好。”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满场繁华,“从今晚开始,你就有资格正式进入娱乐圈的内核圈子了。”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周围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但没人上前打扰。
“礼物喜欢吗?”范兵兵忽然问。
刘卿尘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天天戴着……额,今晚庆功酒会是阳天真不让我戴。”
她笑了,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蔡一侬一边与人交际聊天,一边用馀光关注者刘卿尘的情况,过了片刻,终于见到机会来了。
她道别旁边的朋友,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蔡总。”刘卿尘先打招呼。
“卿尘,恭喜。”蔡一侬与他握手,力道适中,笑容恰到好处,“你这场胜仗,打得漂亮。不仅为自己,也为内地艺人争了口气。”
“不敢当,都是粉丝捧场。”
“谦虚是好事,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蔡一侬从手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文档纸,递过来,“看看这个。不急,有空慢慢看。”
刘卿尘接过。文档夹封面没有任何标志,翻开第一页,是一行艺术字体:《仙剑奇侠传三》项目策划概要。
他抬起眼。
“这是我们唐人今年的重点项目。”蔡一侬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淅,“导演是李国立,编剧邓紫珊。演员阵容还在敲定,但内核角色我们都希望能找到最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看着刘卿尘:“我觉得,徐长卿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
宴会厅的喧闹在这一刻仿佛退得很远。
刘卿尘看着手里的文档,又看向蔡一侬。这位唐人掌门人的眼神里,有欣赏,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商人的审慎,她在下注,但下的是一张经过精密计算的牌。
“多谢蔡总厚爱。”刘卿尘合上文档夹,“我会认真考虑。”
“不急。”蔡一侬微笑,“你有的是时间。这个项目计划在六月份开机,我晚上回去把剧本发你邮箱,你抽空好好看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聊。”
她又聊了几句闲话,便优雅转身,融入另一处人群。
刘卿尘拿着文档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bj璀灿的夜景,车流如河,灯火如星。
阳天真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电视剧项目?”
“恩,《仙剑三》。”
“大ip。这是唐人的王牌。”阳天真分析得很快,“蔡一侬亲自来邀,诚意很足。但风险也不小,游戏改编剧,原着粉难伺候,而且已经有《仙剑一》经典在前。这部《仙剑三》,演好了是应该,演差了估计会被骂很久。”
“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
刘卿尘看了眼窗外。
远处,国贸三期塔尖的灯光在夜空中闪铄,象一座灯塔,也象一枚指向未来的箭头。
“音乐路的第一步已经走稳了。”他说,“影视这块也是时候插旗了,这部戏应该就是最适合我的。”
“不过,先别急。至少,先晾一晾她们,后面好争取更多权益。”
“ok,我赞同。”阳天真点头认同道。
此刻,宴会厅里,香槟还在流淌,笑语还在继续。
新王已经加冕,而属于他的时代,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