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张尘就领着王小二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上次采购的商场。
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张尘心头的焦灼。
和上次一样，两人无视了那些光鲜亮丽的品牌店，径直钻进了一条不起眼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家门脸狭小的店铺，招牌上只写着“胖子计算机”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店里坐着一个年轻的胖小伙，戴着油腻的黑框眼镜，一头乱发象是刚被炮弹轰过。
他正瘫在一张电竞椅里，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
“打野会不会玩？会不会玩？你特么是只会打野吗？我让你抓上路，你跑去下路看风景？”
嘴里骂骂咧咧，但胖子却是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头也没回，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哟，张大师，又来淘什么宝贝？”
他的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我这可没有开过光的鼠标啊，唉？你手里拿的什么？难不成，你是来退货的？”
说完，他又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象是故意没压低声音。
“上次的配件，也没赚你多少啊，电源至少是大品牌啊。”
张尘没工夫跟他开玩笑。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柜台前，将那块冰冷的硬盘“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动静有点大，震得桌上的一个手办都晃了晃。
胖子的游戏角色，也因为这一下分神，被对面一套带走，屏幕瞬间变成了灰色。
“我靠！”
胖子终于不情不愿地转过椅子，正想发作，却看到了张尘那张严肃的脸。
“不开玩笑，胖子。”
张尘的声音很沉。
“前天遇到点麻烦，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他将那块硬盘往前推了推。
“十年前的病毒，搞得定不？”
胖子一听，脸上的不爽瞬间被好奇取代。
他扶了扶眼镜，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十年前的？你小子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这玩意儿比我入行时间都长，哪个博物馆里淘出来的？”
他嘴上虽然还在贫，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熟练地从一堆杂乱的数据线里抽出一根，连接好硬盘，再接入自己那台配置夸张的专业设备上。
按下开机键。
风扇发出一阵轰鸣，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过。
胖子扫了一眼，原本玩味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道道指令输入进去。
屏幕上的数据流变幻莫测，时而正常，时而又会跳出一堆乱码。
“咦？”
胖子发出一声轻咦，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几乎要贴在屏幕上。
“这硬盘的分区表被人动过手脚，很粗糙，但也很有效。”
他操作了一会儿，调出了一个底层分析工具。
蓝色的界面上，无数个“0”和“1”组成的二进位代码疯狂闪铄。
“找到了。”
胖子锁定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文档夹，尝试打开。
“拒绝访问。”
他又换了个工具，尝试强制破解。
“权限不足。”
胖子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他嘟囔道：“有点意思，居然还带自锁功能的。”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u盘插上，屏幕瞬间切换到一个全黑的命令行界面。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胖子开始调用自己编写的特殊程序，强行绕过硬盘的底层协议。
这一次，那个隐藏的文档夹终于被打开了。
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王小二忍不住问：“怎么了？是空的？”
“不。”
胖子的声音很低，眼神锐利。
“不是空的。”
他指着屏幕右下角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这个文档夹的实际占用空间有20个g，但系统却识别不出来任何文档。”
“东西在，但是被藏起来了。”
“不……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这尼玛不对啊！”
胖子说着说着，语气却变得有些不自信起来。
“这病毒是十年前的没错，但这硬盘却是去年生产的……就象是，这些数据它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似的！”
见张尘与王小二一脸的茫然，胖子干脆也不再解释，因为他自己也解释不了，他不再多想，再次敲下一长串代码。
这一次，屏幕上的数据不再是瀑布流，而是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三维数据模型。
无数个细小的光点，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体。
而在球体的内核，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铄着。
胖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红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奇怪……”
他喃喃自语，象是在对张尘说，又象是在问自己。
“这硬盘的底层数据，被人用一种我没见过的方式加密和锁定了。”
“它不是简单的加密算法，更象是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查找一个合适的词。
“象一个……‘数据茧房’。”
“而且，这里面……”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好象真的有一个活着的，在不断自我复制和伪装的东西……”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张尘，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张尘，这玩意儿……不象是人类写的程序。”
这句话，让整个店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科技的尽头，似乎真的通向了另一个未知的领域。
胖子不再说话，双手化作残影，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一个个专业的杀毒软件和破解工具被他调了出来。
卡巴司机、诺诺顿、水绒……甚至还有他自己写的杀毒小程序。
屏幕上，进度条一次次走到尽头，然后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
【未发现病毒】
【未发现隐藏文档】
胖子不信邪，又调出了更底层的磁盘扫描工具。
“嗡——”
主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嘶鸣。
屏幕上的数据模型剧烈地颤斗起来，内核的那个红点，闪铄的频率陡然加快！
它象一个受惊的生物，开始在数据构成的“茧房”里疯狂冲撞，试图躲避胖子的扫描。
“想跑？”
胖子眼神一厉，低喝一声，双手更快了！
“给我出来！”
他强行锁定红点所在的数据扇区，试图将它剥离出来。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整个屏幕，瞬间被一片血红色复盖！
一行扭曲的，象是用鲜血写成的文本，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你……也想……偷我的装备吗？】
一股冰冷刺骨的怨念，仿佛穿透了屏幕，瞬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