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胖子吓得猛地向后一仰，电竞椅的轮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他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屏幕上的红字消失了，又恢复了正常的数据界面。
但那个红点，也消失了。
它藏得更深了。
胖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一片煞白。
他看着张尘，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浓浓的惊骇。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张尘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沉声回答：“一个被困了十年的……执念。”
说着，他点了根烟，将宋文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下。
胖子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坐直身体。
眼神中的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宅被激发出的好胜心和疯狂。
他盯着那片看似平静的数据，沉声道：“不行，常规手段解不开。”
“这东西象是有意识一样，在躲避我的追踪。”
他抬起头，看向张尘，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揪出它，我需要进入它的‘世界’。”
“跟它正面刚！”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惊骇被一种亢奋的战栗所取代。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狭小的店铺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直接在我的主机上搞。”
“这鬼东西有‘活性’，跟真正的病毒一样会感染和潜伏，万一没弄干净，我这一屋子的宝贝都得报废。”
张尘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隔离。”
胖子眼中闪铄着属于技术狂人的光芒，他一拍大腿，象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我要给它建一个‘沙箱’，一个跟外界物理隔绝的完美牢笼！”
他说干就干，从货架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银色金属机箱。
那机箱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但上面密布的接口和散热孔，昭示着它绝非凡品。
“这是我以前淘换的服务器，双路至强处理器，专门用来做虚拟环境测试的。”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接驳着线路，动作行云流水。
他没有将服务器接入任何网络，甚至连电源都用的是一个独立的ups，确保万无一失。
“创造一个虚拟系统，然后把那块硬盘的所有数据都复制进去。”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它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只要它敢活动，它的一举一动，每一个数据请求，都会被我记录下来，我看它还怎么藏！”
胖子脸上洋溢着绝对的自信，那是对自己专业领域的一种掌控。
在他看来，无论这东西再怎么诡异，终究只是一段数据。
只要是数据，就有逻辑可循。
只要有逻辑，就能被破解。
很快，一个完全独立的“沙箱”系统搭建完毕。
胖子将那块硬盘接入服务器，然后坐在自己的主操作台前，通过一条特殊的数据线远程操控。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参数，对张尘和王小二比了个ok的手势。
“看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敲下回车键。
指令发出，服务器开始读取硬盘数据，并在虚拟环境中仿真运行。
然而，胖子预想中那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滋……滋滋……”
那台被他寄予厚望的服务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声音不大，却异常尖锐，象是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人的耳膜上。
紧接着，服务器机箱上几个显示状态的关键指示灯，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闪铄。
整个系统变得极不稳定，仿佛正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强烈电磁干扰。
“妈的，见鬼了！”
胖子骂了一句，脸上的自信瞬间消失无踪。
他立刻切断了远程连接，冲到服务器前。
他拔下电源，又重新插上，检查每一根数据线的连接，甚至拆开了机箱侧板，查看里面的硬件。
主板工作正常，内存条插得紧紧的，cpu风扇也在平稳转动。
所有的硬件和线路，都找不出任何技术上的问题。
可只要一尝试运行那个硬盘里的东西，那该死的电流声和指示灯乱闪就会再次出现。
胖子额头上冒出了汗，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
“邪门了……这不科学啊！”
张尘在一旁沉默地观察了许久，此刻终于缓缓开口。
“看来问题不在你的机器。”
他走到服务器旁，伸手指了指那块被连接上的旧硬盘。
“估计是这玩意的问题。”
“它散发出的阴气，在干扰电子组件的正常运行。”
胖子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通过油腻的镜片，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张尘。
“哥们儿，别闹了行吗？我这正烦着呢。”
“还阴气？你跟我讲唯物主义的电路板上附着了唯心主义的阴气？”
张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侧身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几张黄色的纸符。
那符纸质地粗糙，上面的朱砂线条更是画得歪歪扭扭，看上去就象小孩子的涂鸦。
王小二看得眼皮一跳，心想这家伙终于不用那些打印的符咒了。
张尘无视了胖子那几乎要翻到天上去的白眼，表情郑重。
他捏着一张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啪”的一声，贴在了服务器的机箱上。
第二张，贴在了显示器背面。
第三张，第四张……
胖子抱着骼膊，靠在桌边，嘴角撇着，准备看一场精彩的行为艺术。
“我说大师，你这不专业啊，怎么不拿把桃木剑出来跳个大神？再撒点黑狗血什么的，效果不是更好？”
他话音未落，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张刚刚被粘贴去的符录，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
“呼——”
没有火光，没有温度，黄色的符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化为飞灰。
一缕极细的带着腥臭味的黑烟，从符纸的灰烬中升起，又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那台服务器尖锐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所有疯狂闪铄的指示灯，瞬间恢复成正常且有节奏的闪动。
整个店铺，安静得只剩下风扇的嗡鸣。
系统，稳定了！
胖子脸上的讥笑，一下子凝固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象铜铃，看看服务器，又看看一脸风轻云淡的张尘。
他伸出颤斗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服务器冰冷的金属外壳，又摸了摸显示器。
一切正常。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颠复世界观的震撼。
“我靠……玄学防火墙？物理外挂？”
“不是……道长，你来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