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
三个字,在鹿迩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宋京墨还是在意他的。
然而这份窃喜还没持续几秒,就被宋京墨的后半句击得粉碎:“今晚我值夜班。”
鹿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来不是特意留下来陪他。
只是恰好值班。
宋京墨将鹿迩的反应尽收眼底,但并没有解释,而是给护士长发了一条消息:
【这一周的夜班都可以排给我。】
护士长很快回复:
【没搞错吧?全院就没人愿意值夜班,你怎么还主动要求?】
宋京墨面不改色地打字:
【最近有几个重症患者需要密切观察。】
病房里,冷可言正缠着鹿迩:“小舅,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了,”鹿迩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实习生工作本来就累,要是因为照顾我眈误工作怎么办?”
冷可言立刻可怜巴巴地看向宋京墨:“宋老师,您能看在我小舅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嘛?”
鹿迩心里苦笑,他现在哪里还有这个面子。
果然,宋京墨神色严肃:“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徇私舞弊这个词。”
冷可言不服气地撇撇嘴:“那您打电话给院长动用特权安排手术室,算不算徇私舞弊?”
这话一出,鹿迩愣住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顶流身份才让医院重视,没想到是因为宋京墨。
宋京墨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对你小舅徇私是为了救命,对你徇私那是害命。”
冷可言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离开。
晚餐时鹿迩贪恋宋京墨的那份温柔,喝了很多粥。
没过多久,就想上厕所,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宋京墨察觉到人神色不对,主动问:“要上厕所吗?”
鹿迩的脸一下子红了。
“长时间憋尿会导致尿路感染,严重的话…”宋京墨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
“我知道!”鹿迩羞恼地打断,“我好歹也是医学院毕业的,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宋京墨看着害羞的人:“要不要上厕所?”
最后,鹿迩还是被宋京墨扶着去了卫生间。
站在马桶前,却死活都尿不出来。
明明高中时,他们经常一起洗澡上厕所,甚至还幼稚地比过大小。
可现在,一想到宋京墨就在门外等着,他就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门外传来宋京墨的声音。
“没、没事!”鹿迩着急忙慌地接话,心里又气又急。
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因为六年前的事让他这个直男产生了心理阴影。
好不容易解决完生理须求,鹿迩红着脸被扶回床上。
“我想洗澡,”鹿迩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嫌弃地皱眉,“今天拍戏出了好多汗。”
“不行。”宋京墨斩钉截铁地拒绝,“伤口不能碰水。”
鹿迩看向提着衣服进来的白芷,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话。
谁知白芷站队宋京墨:“宋医生说得对,你再忍忍。”
“白芷!”鹿迩气闷,“你到底是谁的助理,知不知道谁给你发工资?”
白芷无辜地眨眨眼:“可是,宋医生是为了你好啊。”
晚上九点,宋京墨查房后来了鹿迩病房。
对白芷道:“你回去休息吧,后半夜我来守。”
白芷感激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
月光通过窗户洒在鹿迩安静的睡颜上,宋京墨坐在床边,目光柔软。
轻轻替鹿迩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人的脸颊,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丛今越抱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走进病房。
他今天特意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针织衫,衬得本就俊美的脸庞更加出众。
“鹿哥!”
少年的声音雀跃,把那束昂贵的花放在床头柜上,花朵的清香立刻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鹿哥,我想了很久,你为了救我受伤让我很感动。”少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耳根微微发红。
鹿迩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我想好了,”丛今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鹿迩,“在你康复之前,我要负责照顾你。”
鹿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救你只是下意识反应,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丛今越象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鹿哥,你心安理得的享受我服务就好。”
鹿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削好苹果,丛今越切了一小块递到鹿迩嘴边:“来,尝尝。”
鹿迩下意识地有些抗拒:“我手没事,自己来就行。”
“你手上还打着点滴呢,”丛今越坚持,“我喂你,免得弄脏手。”
迫于无奈,鹿迩勉强吃了几口。
丛今越敏锐地察觉到了鹿迩的抵触,眼神黯淡下来:“鹿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鹿迩摇头。
讨厌倒不至于。
“我想照顾你,不仅是出于愧疚,更是因为我喜欢你。”
鹿迩瞪大了眼睛:“别开这种玩笑。”
“我是认真的。”
丛今越很是急切,“从进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吸引了,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鹿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刺痛了丛今越的眼睛。以至于他絮絮叨叨地掰扯了一堆证据。
鹿迩无语:“我帮你对戏,指导你表演,只是想早点下班。如果让你产生了误解,我很抱歉。”
“不是的…”
丛今越眼框泛红,“你明明对我很特别,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说着说着,眼泪也落了下来:“网上的cp超话,我们团队的宣传……你一直都在纵容我蹭你流量。”
鹿迩无语:“经纪人不让我澄清。”
要不是姜青衍说是为了新剧宣传,按照他的脾气,早就对骂起来了。
丛今越的声音带着委屈:“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不顾自身安危救我?”
鹿迩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看着丛今越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心一横,脱口而出:“我恐同,不搞同性恋。”
这句话象一盆冷水,浇灭了丛今越眼中的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白芷推开。宋京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本。
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鹿迩脸上,眼神深邃难辨。
鹿迩没由来地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求救似地看向白芷。
白芷嚼着薯片看戏:“你这张脸,真是男女通杀。我算算,这是第几百个表白的……”
眼看着房间里气压越来越低,鹿迩咬牙切齿:“你这个月奖金,全扣了。”
手里的薯片,瞬间就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