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初试锋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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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次漫入监护室时,沈清欢已在床上完成了两轮系统推演的复健循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但她的呼吸却比昨日同期更加平稳有力。激活的【基础代谢优化协议】持续运转,如同体内安置了一台无形的能量泵,高效转化着昨夜摄入的营养,驱散着运动后的疲惫,滋养着每一寸渴望力量的肌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同。小腿的支撑力明显增强,腰腹核心的稳定度提升,甚至连久卧导致的背部僵硬感也缓解了许多。她尝试着,不借助手臂支撑,仅仅依靠腰腹力量,缓慢而稳定地从半卧位坐直身体。

成功了。虽然动作依旧缓慢,带着大病初愈的滞涩感,但整个过程平稳可控,没有出现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眩晕或失控的摇晃。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进步,却让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这不仅是体力的增长,更是对身体控制权实质性收回的标志。

她沉入意识,审视“内在脉络图”。代表“核心肌群”与“动态平衡”的区域,光点亮度显着提升,连接网络也更加繁密活跃。那几根系统连接丝线依旧沉寂,但给她的感觉更加“牢固”,仿佛深深锚定在意识深处。

就在她准备开始第三轮更侧重上肢与协调性的复健时,监护室的门被敲响。进来的不是日常的医疗组,而是李博士,身后还跟着一名助手,推着一台看起来比平时更复杂一些的便携式监测仪器。

沈清欢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停下了准备进行的动作,维持着坐姿,看向来人。

“沈专员,早。”李博士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带着研究者特有的冷静,“看起来你今天状态不错。”

“李博士早。”沈清欢回应,“感觉是好了一些。”

“很好。”李博士示意助手将仪器推到床边合适位置,自己则走近几步,目光在沈清欢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观察她的气色,然后才说道:“根据你近期的恢复数据,尤其是神经肌肉协调性和基础代谢率的良性变化,我们设计了一组新的、非侵入性的反应与认知负荷测试。目的是更精确地评估你当前的大脑信息处理效率与身体执行能力的匹配度,以便为你下一阶段的复健提供更个性化的方案。”

他说得合情合理,完全站在优化医疗方案的角度。但沈清欢敏锐地注意到,那台新仪器的探头似乎更多,排列也更密集,而且李博士的眼神深处,带着一种比以往更专注、更锐利的探究光芒。

顾沉舟昨夜才说要限制李博士的非必要接触和测试,今天一早他就带着新仪器来了。是巧合,还是李博士察觉到了什么,特意选择了顾沉舟通常忙于晨间站务简报的时间?

“现在吗?”沈清欢看了一眼自己汗湿的额发和略显凌乱的病号服,“我刚做完一些复健,可能需要稍微整理一下。”

“没关系,测试会考虑到你的体力消耗。”李博士的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却不容置疑,“而且,在轻度疲劳状态下测试,有时更能反映真实的神经-肌肉耦合效能。我们尽量简短。”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反而显得可疑。沈清欢只能点头:“好吧。”

助手上前,开始在她头部、颈侧、手臂和胸口粘贴更多、更精密的感应贴片。冰凉的触感传来,沈清欢尽量放松身体,让呼吸平稳。她暗中调动意识,让自己进入一种“浅层放松”的状态,将“内在脉络图”的活跃度压制到最低,只维持最基本的内感受,同时尝试主动削弱与顾沉舟之间“心渊链接”的感知强度——尽管它目前似乎更多是自发存在,难以完全关闭。

测试开始。最初依旧是简单的视听刺激反应,只是节奏更快,干扰项更多。沈清欢集中精神应对,努力让反应显得“正常”——即符合一个正在恢复中的、体力不支的病人的水平。她故意在几个较快的连续刺激中表现出轻微的延迟和失误。

然而,仪器屏幕上实时滚动的数据流,以及李博士微微蹙起的眉头,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的脑电波模式、皮电反应、甚至肌肉的微电流响应,似乎在某些维度上呈现出一丝不自然的“同步性”和“过度平顺”,与刻意表现出的行为延迟之间存在微妙的脱节。

“沈专员,请放松,不需要刻意追求速度或准确率,只需自然反应即可。”李博士忽然开口,声音平稳,但目光却紧紧盯着屏幕。

沈清欢心中一紧。他看出来了?看出她在“表演”?

她立刻调整策略,不再刻意制造延迟,而是尝试真正地“放松”,让反应跟随本能。但这样一来,她那经过系统优化和连日自我砥砺后提升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精度,便不可避免地泄露出来一些。

接下来的测试加入了认知负荷:一边进行简单的心算(如连续加3),一边根据屏幕上随机出现的箭头符号做出相应的手部或脚部微动作。这对注意力的分配和身体协调性是很大的考验。

沈清欢全神贯注。她发现,当自己专注于心算时,“内在脉络图”上代表“数理逻辑”的区域自然亮起;当需要协调手脚动作时,“运动控制”与“空间感知”区域随之激活。两个区域的活跃似乎存在一种无形的“缓冲区”或“切换机制”,让她的意识能相对流畅地在不同任务间切换,而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容易互相干扰导致错误率飙升。

她小心地控制着这种切换效率,试图将其压制在“优秀恢复者”而非“异常者”的范畴。但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她能感觉到,随着测试进行,李博士的呼吸似乎变得轻微而绵长,那是他极度专注时的表现。

就在测试进行到一半,沈清欢完成一组较复杂的心算-动作组合,微微有些气喘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测试,也不是来自她的意识深处。

而是来自“心渊链接”!

一股极其强烈、尖锐、冰冷的警兆,如同冰锥般骤然刺入她的感知!那并非顾沉舟传递来的情绪,更像是链接本身捕捉到了某种极度危险的、针对顾沉舟或与他紧密相关事物的“威胁脉冲”!

这警兆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远超之前感知到的任何模糊“杂音”或“氛围碎片”。沈清欢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正在进行的手指动作也骤然停滞!

“沈专员?”李博士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目光如电般射来。

几乎在同一刹那,研究站内部,代表最高紧急状态的、低沉而连绵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轰然响起!声音穿透层层隔断,清晰地传入监护室内!

“呜——呜——呜——”

警报长鸣!三级警戒!代表研究站外围防御遭到直接攻击或检测到极高威胁能量抵近!

沈清欢的心脏狂跳起来,那冰冷的警兆与刺耳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外部威胁,不是徘徊,不是试探,而是直接发动了攻击!而顾沉舟,作为指挥官,此刻必然身处最前线或指挥中心,直面危机!

李博士和他的助手也脸色骤变。李博士迅速看了一眼仪器屏幕——上面沈清欢的各项生理参数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出现了剧烈的、同步的峰值波动,尤其是代表情绪激动和应激反应的指标瞬间爆表!

“测试中止!”李博士当机立断,对助手喊道,“帮她稳定情绪!我去了解情况!”他顾不上分析数据,立刻转身冲向门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最高警戒警报震惊了。

助手有些手忙脚乱地上前,试图安抚沈清欢:“沈专员,别怕,只是警报,站内很安全……”

沈清欢根本听不进去。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心渊链接”那端传来的、冰冷警兆的余波上。她能模糊地感觉到,顾沉舟的存在感如同风暴中的灯塔,依旧稳固,但那灯塔周围,正席卷着狂暴而混乱的恶意能量!他在战斗,或者在指挥战斗!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躺在这里!

一个强烈的念头冲破了一切谨慎和规划。她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要确认顾沉舟是否安全!她要……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她的意识核心!淡金色的光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内在脉络图”上所有光点同时大放光明!那几根连接系统深层模块的丝线剧烈震颤,其中一条,之前隐约指向“分析”与“整合”模糊光团的丝线,骤然变得清晰明亮!

一股庞大而有序的信息流,不再是模糊的建议或分析,而是如同展开的作战星图般,瞬间涌入沈清欢的感知!

这不是关于她自身的恢复路径,而是……对外部能量环境的实时解析与关联推演?!

信息流以她无法理解但又能瞬间“看懂”的方式呈现:研究站外围三维能量分布图、攻击能量属性分析(高度混乱、混合性、强腐蚀、伴随生物性精神污染波纹)、防御护盾受损区域(西北象限,a7区段,压力持续增大)、内部能量流向异动(检测到数处微弱的不明能量渗透迹象,坐标……)、以及……一个被高亮标注的、与当前攻击核心能量源存在隐秘谐波共振的、位于研究站内部深层某处的……微弱信号源坐标?!

这个坐标……沈清欢的意识“看到”它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冰冷、混乱与贪婪的熟悉“氛围感”扑面而来!正是她之前数次感知到的那负面“杂音”的源头!它竟然不在外面,而是早就潜伏在研究站内部?!

这信息太过震撼,以至于沈清欢呆滞了一瞬。而就在这一瞬,那条变得清晰的系统丝线,再次传来一股强烈的“驱动”意念——不是强制,而是一种基于她强烈意愿和当前危机状况的“许可”与“引导”。

【检测到高威胁环境与宿主强烈干预意向。临时权限开放:【广域感知场-基础】。可结合宿主现有“内感映射”能力,尝试对外部特定能量/精神场进行有限度的解析与追踪。警告:负荷极高,可能引发未知连锁反应,请谨慎使用。

广域感知场?结合内在脉络图?追踪那个内部信号源?

沈清欢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机会!这是弄清楚内部潜伏威胁的机会!也许还能帮到顾沉舟!

她没有任何犹豫。按照那股“引导”意念,她将全部意识集中于“内在脉络图”,不再将其局限于自身,而是尝试将其“概念”向外延伸、投射,去“触碰”和“解析”信息流中标注的那个内部信号源坐标及其散发的特殊“氛围”。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完全未知的尝试。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拉伸、被撕裂,剧烈的刺痛和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阵阵发黑。监测仪器上,她的脑电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的高频振荡,生命体征指标疯狂报警!

“沈专员!你怎么了?快!呼叫医疗支援!”助手惊慌失措的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清欢咬牙强撑着,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系统丝线传来的微弱稳定力量,死死“锁定”,将感知延伸过去……

一瞬间,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感官的“意识之眼”。

那是一个位于研究站地下深层废弃物处理管道交汇处的、极其隐蔽的角落。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幻形态的、介于暗紫色与污浊灰白之间的“能量团”正依附在管道壁上,缓慢地脉动着,散发出冰冷、混乱、贪婪的“氛围”。能量团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如同神经元突触般的闪光丝线,与更深处某种庞大而黑暗的存在相连……

而在能量团的核心,她“感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正隔着遥远的空间和屏障,遥遥“望”向……医疗区的方向?!

它在窥视这里?!窥视她?!

这个发现让沈清欢遍体生寒!几乎同时,那能量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猛地一阵剧烈收缩,随即,一股尖锐的、充满排斥与混乱的精神冲击,顺着她延伸出去的感知,狠狠反噬回来!

“呃——!”沈清欢闷哼一声,口鼻瞬间溢出一缕鲜血,眼前彻底一黑,延伸的感知被强行切断,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溃散,整个人向后软倒。

“沈专员!” “快!急救!”

纷乱的脚步声、惊呼声、仪器的尖锐警报声混成一片,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沈清欢最后“感觉”到的,是“心渊链接”那端传来的、顾沉舟骤然爆发的、撕裂般的惊怒与恐慌……

初试锋芒,却遭反噬。潜伏的毒牙,终于显露狰狞。而混乱,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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