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面包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
后排的座椅早就被拆掉了,空空荡荡。
车厢里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跟随车辆的颠簸来回摆动。
潮湿闷热的气息从车窗里吹进来。
副驾驶上的胖子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瓶随手扔出窗外。
酒瓶摔入荆棘丛里,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从驾驶台上摸过两支烟点上,随手给驾驶座的瘦子嘴里塞了一根。
两人吞云吐雾间,车在山道上开到了不能开的尽头。
“啪。”
摔上门,副驾驶的胖子扛着黑色的裹尸袋往密林深处走去。
开车的瘦子拿着挖凿的工具,跟在后面。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显然清理尸体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干了。
一铲铲的土被从坑里扔出来,挖土的瘦子抹了把汗,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阿巴阿巴阿巴!”
“晓得了,晓得了,嫌每次都让你挖坑是吧。”
胖子叼着烟蹲在坑旁边,头上的矿灯照射在坑底,光线映照看不清他的脸。
“谁让你瘦呢,要是我挖,挖完坑,我都上不来。”
瘦子拄着工具,叹了口气,手比划了一个抽烟的手势。
“等会再抽,快挖好了,加把劲。”胖子摆了摆手,嘴里的烟抽的吧嗒吧嗒。
“阿巴阿巴阿巴……”
瘦子不高兴了,阿巴个不停。
“好好好,歇会歇会!”
胖子会意,他往旁边看了看,黑灯瞎火的密林里也没有其他人,歇会就歇会。
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打开,从里面抽出烟。
可一摸,里面一根也没有了。
他摊开手,无奈的冲瘦子耸了耸肩,“赶巧了不是,没烟了。”
筒灯的光线打在瘦子的脸上,瘦子皱着眉头,嘴里咕咕叨叨,骂骂咧咧。
“行了,烟在车上,一会干完活抽。”
瘦子阿巴了一会,没有办法,冲胖子比了一个中指,歇了一会后,又再次抡起工具挖土。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停停歇歇,终于挖出了一个快两米的深坑。
瘦子累的大汗淋漓,显然有些虚脱。
胖子这时终于伸手柄瘦子拉了出来。
瘦子坐在地上喘着气,手在地上指了指,四仰八叉的躺下。
“好好好,挖坑你来,埋人我来。”
胖子会意,猫腰从地上抓起尸袋,往坑里拖去。
尸袋在地上蹭着,拉着地上的树叶树枝刺啦作响。
胖子把尸袋丢在坑边上,嘴里念念有词。
瘦子躺在草丛来的,他嘴坏了,耳朵没坏,知道这是胖子又在念叨那些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超度经。
他阿巴阿巴了几句。
不过胖子没有理会,反复在嘴里念叨了几遍后,便停止了吟诵。
扑通一声响动。
尸袋滚落坑中。
瘦子手里攥着头戴式的筒灯,光束在密林的枝枝叶叶上来回穿梭。
休息了一阵,他见胖子迟迟再没有动作,嘴里阿巴阿巴的骂着。
心说,就他妈知道偷懒,赶紧搞完,自己都有些饿了。
“阿巴阿巴阿巴……”
旁边迟迟不见动静,瘦子无奈的坐起来,正要在骂,就见坑前的胖子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用筒灯在周围照了照,心里再次骂了一声。
找地方上厕所怎么也不给自己说一声,又他妈一天知道偷懒,这单生意怎么说,自己都不能和他平分了。
一天天就知道欺负自己这个好劳力。
不过心里的怨气,总归是心里的怨气。
瘦子还是有职业操守的,见在旁边阿巴了一会,见胖子不回应,没办法,埋人的活还得自己来干。
他重新带起筒灯,把光源拧的分散了些,往坑跟前走去。
捡起地上的工具铲起土,往坑里丢去。
连着丢了几铲后,筒灯照在坑里的某一瞬间,他突然表情呆住。
看错了吗?
他停下手中的工具,揉了揉眼睛。
刚才是尸袋动弹了吗?
应该不会,肯定是刚才自己扔下去的土,打在尸袋上,产生了起伏。
他挠了挠头,一铲土再次往下丢去。
可这次他看的真切,尸袋确实动弹了一下。
瘦子浑身一抖,挠了挠头,把筒灯的光束再次调成聚拢状。
一个竖直的光柱随着他的视线打在坑底。
尸袋上倾洒着湿润的土块,在光柱的照耀下,突然动弹了一下。
人没死?
这是瘦子冒出的唯一一个想法。
可紧接着又冒出第二个想法。
人要是没死,自己还埋不埋?
思量了一会,他再次往周围看了看,这死胖子不知道跑哪拉屎去了,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他现在的跟胖子商量一下。
要是人没死,得让他给辉总打电话问问,该怎么办!
可在周围瞄了一圈,都不见胖子的人影。
这吊人!
拉屎跑那么远干什么。
真是的。
瘦子围着深坑转悠了几圈,尸袋上的起伏,他没有看错。
虽然起伏并不大,但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算了先不等了胖子了,这个不靠谱的,这单生意,说什么自己都要拿大头。
他想了想,把工具扔下,蹭的再次跳进坑里,他得确定下,人到底现在是什么状态。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尸袋的两边。
瘦子蹲下身子,筒灯打在尸袋上,等了几秒,刚才的起伏又没有了。
他停顿了几秒,还是决定打开看看。
拉开尸袋的拉链,在昏黄的光束下,露出一个被白色布单紧紧包裹的身体。
在拉链拉开以后,这身体竟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瘦子手伸进袋子里,一点点把裹住尸体的隔水布解开,只是裹得很紧,并不好操作。
他手伸进尸袋里,抬起尸体,嘴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怎么这么沉的,收拾这女人尸体的时候,没这么沉啊。
虽然嘴里骂着,但他的动作没停,然后一层层把裹起来的餐布退开。
直到最后一层摊开,露出里面的尸体,瘦子突然呆住了。
尸袋里他妈的就不是女人。
是胖子!
此时的胖子时不时的抖动一下,脸上铁青,象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牙关紧紧咬住。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闹鬼了?
瘦子吓的猛地从地上坐起来,胸口起起伏伏,嘴里呜呜囔囔。
几秒钟后听力和视线恢复,就见不远处,胖子正一铲一铲往坑里扔土,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唱着什么。
怎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