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秦淮茹收拾完碗筷,擦了擦手,对正在擦桌子的弟弟说:
“淮安,屋里闷,咱去院里坐会儿吧?凉快凉快。”
秦淮安把抹布往盆里一扔,点了点头:“行。”
姐弟俩搬了两个小马扎,出了屋子,就在门口屋檐下坐着。
后院不大,也就几间房围成的小院儿。
这会儿天还没全黑,西边天上还残留着一抹暗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邻居家孩子的嬉闹声。
秦淮茹舒了口气,这一天下来,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有了工作,有了弟弟,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她侧过头看着弟弟,昏黄的光线下,秦淮安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神平静,但总让人觉得里面藏着一股劲儿,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劲儿。
“淮安,”秦淮茹轻声开口:
“下午那会儿姐跟你说晓梅的事儿,你再好好想想。”
“姐不是逼你,就是觉得……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秦淮安没看她,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声音平淡:
“姐,我知道你为我好。”
“但那周晓梅,我真不了解。”
“就见过一面,吃了个饭,能看出啥来?”
“感情这事儿,急不来。”
秦淮茹叹了口气:“我知道急不来,可你这脾气……姐是怕你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吓跑就吓跑。”秦淮安嗤笑一声,“能被吓跑的,那也不是一路人。”
正说着,隔壁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得有七十多了,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褂子,背有点驼,但走路时那双眼皮底下透出的眼神,却精明得很。
她慢吞吞地挪到自家门口,也在屋檐下坐了,手里攥着个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坐下后,她那双眼睛就斜着往秦淮安这边瞟,眼神里带着打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忌惮。
秦淮安知道这老太太——原着里院里最难缠的角色之一,看着糊涂,心里比谁都清楚,还是易中海那伙人的靠山。
他懒得搭理,继续坐着抽烟。
秦淮茹倒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老太太,乘凉呢?”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慢悠悠地转过头,象是刚发现他们似的:
“啊?你说啥?”
秦淮茹一愣,声音大了些:“我说,您也乘凉呢?”
“哦……乘凉,乘凉。”老太太含糊地应着,手里的蒲扇扇了几下,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姐弟俩听见:
“这院里啊,以前可清静。邻里邻居的,都懂规矩。”
她顿了顿,眼睛往秦淮安那边瞟了一眼:
“现在有些人,刚搬来就闹腾,又是打又是骂的,把院里的风气都带坏了。”
秦淮茹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被秦淮安用眼神制止了。
秦淮安依旧坐着没动,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果然跟易中海是一路的,上来就敲打。
聋老太太见他不接话,又慢悠悠地说:
“年轻人,脾气太冲不好。得知道尊老,得守规矩。”
“院里有一大爷管着,有我们这些老的盯着,什么事儿都得讲个理字……”
“讲理?”秦淮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冷劲儿:
“跟谁讲理?跟那些欺负我姐的人讲理?”
聋老太太被他一噎,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慢吞吞的样子:
“你说啥?大点声,我耳朵背,听不清……”
秦淮安看着她那副装聋作哑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太太的耳朵,想听的时候灵得很,不想听的时候就是聋的。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没接她这茬,反而直接问:
“老太太,易中海没跟你说道说道?我为什么打人?”
聋老太太眼皮跳了跳,手里的蒲扇停了停,又继续扇起来:
“你说啥?我耳朵不好……听不见……”
“听不见?”秦淮安突然提高声音,“那我跟你说清楚点!”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秦淮茹吓得赶紧拉住他:“淮安!”
聋老太太也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但嘴上还硬着:
“你……你要干啥?我这么大岁数了……”
“我不干啥。”秦淮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就想告诉你,也告诉院里那些还想动歪心思的人——”
“谁再敢欺负我姐,我照打不误。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多大岁数。”
“有些人要是觉得年纪大就能满嘴喷粪,倚老卖老,我不介意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这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儿毫不掩饰。
聋老太太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扇。她是真怕了——这年轻人的眼神,不是吓唬人的,是真敢动手。
她赶紧侧过头,用手拢着耳朵,一脸茫然:
“啊?你说啥?我耳朵真不好……听不见你说啥……”
秦淮安看着她那副拼命装聋的样子,突然笑了。
这老太太,还真是把“智能耳朵”玩得炉火纯青。
“行,听不见是吧?”秦淮安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听不见也好,省得听了不该听的,晚上睡不着觉。”
他重新坐下,点了根烟,不再看老太太。
聋老太太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被人这么当面怼,还不敢还嘴。
关键是,她那些装聋的招数,在这年轻人面前好象完全没用——人家根本不吃这套。
她僵坐了几秒,终于撑不住了,颤巍巍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
“这天儿……也不凉快……回屋了……”
说完,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挪回屋里,“砰”一声关上了门。
秦淮茹看着老太太逃也似的背影,松了口气,小声说:
“淮安,你刚才……也太直接了。她毕竟是长辈……”
“什么长辈?”秦淮安吐了口烟:
“为老不尊,不配当长辈。”
“姐,你别看她装得可怜,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是易中海那边的人,今天过来就是说给你我听的呢。”
秦淮茹愣了愣,仔细一想,好象真是这么回事。
她还想说什么,前院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和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