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走进后院,车把上挂着个布兜,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
他看到秦淮安姐弟坐在院里,眼睛一亮,赶紧把车停好,小跑着过来。
“淮安兄弟!秦姐!乘凉呢?”
许大茂脸上堆着笑,走到跟前,很自然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秦淮安:
“来,抽我的。这可是好烟,厂里招待用的。”
秦淮安接过烟,许大茂又赶紧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谢了。”秦淮安吸了一口。
“客气啥!”许大茂自己也点了根烟,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我刚从轧钢厂回来,今天给车间放电影,累得够呛。”
他说着,看了看秦淮安:
“淮安兄弟,在纺织厂干得咋样?保卫科那地方,适合你!”
“还行。”秦淮安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许大茂笑着说,“要我说,你就该干保卫!你这身手,这脾气,往那儿一站,哪个不长眼的敢闹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新到一个地方,总有人不服气。”
“你在厂里闹那么一出,肯定有人眼红,有人背地里说闲话。”
秦淮安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许大茂连忙说:
“不过你放心,我许大茂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四九城这片儿也熟。”
“以后你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拍着胸脯:“无论是厂里的事儿,还是生活上的事儿,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咱都是邻居,互相照应!”
秦淮安点了点头。
他对许大茂这人印象还行——虽然滑头、会算计,但至少目前看来,对自己没有恶意,而且很会来事儿。
“行,有需要找你。”秦淮安说。
“这就对了!”许大茂笑道:
“对了,过两天我们厂工会组织看电影,苏联片子,叫《列宁在1918》。你要是感兴趣,我想办法给你弄两张票!”
秦淮茹连忙说:“那多不好意思,你们厂的票……”
“哎呀秦姐,这有啥!”许大茂摆摆手,“我跟管票的熟,多要两张票不算事儿!”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许大茂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淮安兄弟,以后常来往啊!”
“恩。”
许大茂刚走没多久,后院门口又冒出两个脑袋。
是刘光天和刘光福。
两兄弟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看,看到秦淮安,眼睛一亮,赶紧小跑着过来。
“大哥!”刘光天声音响亮,恨不得全院都能听见。
刘光福也跟着喊:“大哥!”
秦淮安看着这两个半大小子,有点头疼:“你们又来干嘛?”
“我们……”刘光天挠挠头,一脸严肃,“我们来看看大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对对对!”刘光福猛点头,“大哥,您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扫地、擦桌子、打水……我们什么都能干!”
秦淮茹看着他们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孩子,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刘光天挺起胸膛,“放学回来就写完了!”
刘光福也补充:“我们还把家里院子都扫了一遍!”
秦淮安抽着烟,看着他们:“我这儿没什么需要你们干的。该干嘛干嘛去。”
“别啊大哥!”刘光天急了,“我们是真心想为您做点事!”
“就是!”刘光福也说,“大哥,您是我们老大,我们当小弟的,就得为老大分忧!”
这话说得跟唱戏似的,把秦淮茹逗得直乐。
秦淮安也忍不住嘴角往上扯了扯:
“行行行,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真没什么活儿,棒梗刚才都干完了。”
“棒梗?”刘光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小子也来干活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
“大哥,那小子以前可坏了,您可得防着点……”
“用你提醒?”秦淮安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是是是!”刘光天连忙点头,“大哥说得对!”
就在这时,刘海中家的门开了。
刘海中背着手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上厕所。
他一出门,就看到自家两个儿子围着秦淮安,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欢实,脸一下子黑了。
刘光天眼尖,看到老爹出来,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来劲儿了。
他故意提高嗓门:
“大哥!以后在院里,谁要是敢跟您过不去,您就告诉我们!我们兄弟俩第一个不答应!”
刘光福也跟上:“对!谁跟大哥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两兄弟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刘海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清楚了,我们现在有靠山了,你别想再随便打我们!
刘海中站在门口,脸黑得象锅底,胸口一起一伏的,显然气得不轻。
但他又不敢发作——秦淮安就坐在那儿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装作没看见,背着手往厕所方向走了,脚步又快又重,象是在发泄怒气。
等刘海中走远,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意和兴奋。
秦淮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两个小子,心眼还挺多,知道借他的势来对付他们爹。
“行了,表演完了就回去吧。”他摆摆手,“别在这儿杵着了。”
“是!大哥!”刘光天立正站好,“那我们先回去了!大哥您早点休息!”
“大哥晚安!”刘光福也跟着说。
两兄弟这才高高兴兴地跑了,那背影看着都透着一股“狐假虎威”的嘚瑟劲儿。
秦淮茹看着他们跑远,忍不住笑出声:
“这两个孩子……真是……”
“两个猴精。”秦淮安把烟头踩灭,“不过也好,有他们在,刘海中至少能消停点。”
他站起身:“姐,回屋吧,天凉了。”
“恩。”秦淮茹也站起来,搬起马扎。
姐弟俩回到屋里,关上门。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隔壁聋老太太屋里,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咒骂,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四合院里的戏,这才刚刚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