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弟弟。
刚要穿鞋下炕,却听见秦淮安也动了。
“姐,这么早?”秦淮安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想早点去厂里,刘姐说早上人少,能多教我一会。”秦淮茹边说边穿好衣服,“你再睡会儿,姐做好早饭叫你。”
秦淮安打了个哈欠,也跟着坐起来:“不用,我跟你一块起。”
姐弟俩洗漱完,秦淮茹正要生火做早饭,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敲门声不大,小心翼翼的,象是不敢用劲儿。
“谁啊?”秦淮茹问。
门外传来一个有点局促的声音:“秦姐,是我……柱子。”
秦淮茹一愣,转头看了弟弟一眼。秦淮安皱了皱眉,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傻柱。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盆,上面盖着块白布,热气从边缘冒出来。
见开门的是秦淮安,傻柱明显缩了一下,脸上挤出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那个……淮安兄弟早……”
秦淮安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傻柱端着盆进屋,小心翼翼地把盆放在桌上,这才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说:
“我……我早上做早饭,多做了点……就,就给秦姐拿点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偷瞟秦淮安,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更虚了。
秦淮茹走过去掀开白布,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碗咸菜丝。
“柱子,这……这太不好意思了……”秦淮茹有些为难。
她知道傻柱对自己有意思,以前在贾家的时候,傻柱就经常偷偷接济她。但现在她搬出来了,还有弟弟在,再接受这些东西,总觉得不合适。
“有啥不好意思的!”傻柱连忙说:
“就是几个馒头,不值钱!秦姐你刚上班,得多吃点好的……”
他说着,又看了秦淮安一眼,补充道:“淮安兄弟也多吃点……”
秦淮安没接话,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看了看——确实是好面做的,又白又软。
他抬头看傻柱:“坐。”
傻柱愣了一下,赶紧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样子比棒梗还拘谨。
秦淮安咬了口馒头,慢慢嚼着,等咽下去了,才开口:
“馒头不错。”
傻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是……”
“但事儿不是这么办的。”秦淮安打断他。
傻柱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淮安看着他,语气平淡:
“何雨柱,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对我姐有想法,院里人都看得出来,我也不瞎。”
傻柱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送东西,接济我姐,这些我都知道。”秦淮安继续说:
“以前在贾家,你帮过我姐,这点我记着。”
他顿了顿,把剩下的馒头放下: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姐搬出来了,我有工作了,我们家不缺这口吃的。”
“你偶尔送点东西,我不反对。”
“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正常。但你别天天往这儿送,也别以为送点东西就能怎么样。”
傻柱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小声说:“我……我没想怎么样……就是觉得秦姐不容易……”
“她是不容易。”秦淮安声音冷了些:
“但那也是以前了。现在我回来了,她有我护着,用不着别人操心。”
他看着傻柱,语气缓和了点:
“何雨柱,我跟你直说了吧。”
“我不讨厌你,但也谈不上喜欢。你就是一普通人,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也算不上坏。”
“你要真想对我姐好,先把你自己的日子过明白了。”
“你看看你妹何雨水,瘦成什么样子?你一个当哥的,自己妹子都照顾不好,拿什么照顾别人?”
傻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他没想到秦淮安会突然提到他妹妹。
“雨水她……”傻柱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发干,“她挺好的……”
“好个屁。”秦淮安毫不客气,“我在院里见过她几回,那丫头脸色蜡黄,一看就是营养跟不上。你一个月工资不少吧?钱都花哪儿了?光想着给我姐送东西,自己亲妹子都不管?”
傻柱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秦淮安说得对。他确实没怎么管过雨水,那丫头平时住校,周末回来他也懒得做饭,经常就是给点钱让她自己买吃的。
“我……”傻柱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了,我也不多说。”秦淮安摆摆手:
“你要真想对我姐好,我不管。但前提是,你得尊重我姐的想法。”
“她愿意接受你,那是她的事;她要不愿意,你别死缠烂打。”
“还有,先把你妹照顾好。一个男人,连自己亲人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照顾别人?”
傻柱愣愣地坐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以为今天送早饭过来,秦淮安要么直接把他赶出去,要么骂他一顿。没想到秦淮安会跟他说这些——虽然话说得难听,但句句在理。
“我……我知道了……”傻柱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闷。
“知道就行。”秦淮安站起身,“馒头我们收下了,谢谢。以后不用送了。”
傻柱也赶紧站起来,有些慌乱地点头:“好……好的……”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看秦淮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
等傻柱走远,秦淮茹才叹了口气:
“淮安,你刚才说得也太直接了……”
“直接点好。”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傻柱这人,脑子不转弯,你不跟他说明白,他能一直装糊涂。”
他看了看姐姐:“姐,你对傻柱到底什么想法?”
秦淮茹愣了愣,随即摇头:“我……我没想法。他就是一邻居,以前帮过我,我感激他,但没别的。”
“那就行。”秦淮安点点头,“你要是对他没意思,以后他送东西,该拒绝就拒绝。别让他觉得有希望。”
“我知道……”秦淮茹小声说,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感激傻柱以前的帮助,但也确实没想过要和他怎么样。现在弟弟把话说开了,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姐弟俩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便一起出门去上班。
走到中院时,正好遇到贾东旭出来。
贾东旭看到他们,脸一白,赶紧低下头,推着车快步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秦淮安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种人,就得打怕了才长记性。
两人走到院门口,阎埠贵正在浇花,看到他们,推了推眼镜,脸上挤出笑容:
“秦师傅上班去啊?淮安也去?”
“恩,阎老师早。”秦淮茹客气地回了一句。
秦淮安只是点了点头。
阎埠贵也不介意,他现在对秦淮安是能躲就躲,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出了四合院,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叫卖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走到纺织厂门口,秦淮安对姐姐说:
“姐,你去车间吧,中午食堂见。”
“好,你去忙吧。”秦淮茹点点头,转身朝一车间走去。
秦淮安看着她走进厂区,这才转身往保卫科办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