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坎的叫嚣戛然而止。
陆沉伸出了手,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乌尔坎根本无法抗拒、也无法闪避的韵味,捏住了他的下巴。
那手指冰冷,坚硬如铁。
乌尔坎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想挣扎,想怒骂,可那只手如同最坚固的铁钳,捏得他下颌骨咯咯作响,别说吼叫,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怒火和屈辱瞬间冲昏了乌尔坎的头脑,他双眼圆睁,血丝遍布,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陆沉,
如果目光能杀人,陆沉早已被千刀万剐。
然而,一股更深的、源自灵魂本能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刺穿了他的怒火,扎进了他的骨髓。
在这股寒意笼罩下,他浑身僵硬,别说反抗,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象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活鱼,徒劳地瞪着眼,感受着那冰冷手指传来的、决定他生死的力量。
周围一些还算强壮的胡人俘虏,见到千夫长受辱,有几个血性未泯的,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下意识地站起身,嘴里叽里咕噜地吼着,
“放开乌尔坎!”
“雍人!你想干什么!”
其中两个最为悍勇的,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
伸手摸向腰间,虽然武器早已被收缴,但他们常年征战形成的本能还在。
然而,他们的动作和怒吼,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陆沉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乌尔坎那张因窒息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下一刻,
那两个胡人的脚步刚动,
便异变陡生!
只见被陆沉捏住下巴提着的乌尔坎,身体猛地剧烈颤斗起来!
一丝丝、一缕缕浓稠如墨的黑色气体,
争先恐后地从乌尔坎的双眼、双耳、鼻孔,
以及被陆沉捏住无法闭合的嘴巴里钻了出来!
这些黑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甫一出现,
便如同百川归海,丝丝缕缕地投向陆沉,被他吸入鼻息之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两个刚刚踏前一步的胡人,脚步僵在了半空,
脸上的愤怒和勇悍瞬间被无边的惊骇所取代,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一步步向后退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围的胡人俘虏们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
很快,乌尔坎七窍中不再有黑气涌出。
他原本壮硕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的破布口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灰白枯槁,紧紧包裹着骨头。
那双曾经充满怒火和凶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陆沉松开了手。
乌尔坎干瘪的尸体软软地摔落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再无声息。
远处,将这一幕看得分明的胡人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低下头,
不敢再与陆沉对视,甚至下意识地将身旁的同族护至身前,
将他们往前推搡,试图用他人的身体阻挡自己,
仿佛这样就能远离那个噬人魂魄的妖魔。
而被所有胡人视为妖魔的陆沉,
却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对刚才的体验并不十分满意。
看了一眼“深红”面板上的信息,
【技艺:千蟒四方极道真功(圆满),特性:御气四级、铁身四级、绵延四级,(融炼)/(破限:6万2/10万)】
【技艺:八式刀(圆满),特性:锐利】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之色。
他方才非是随意杀戮,毕竟他陆沉也并非嗜杀之人。
他原本的意图,是想尝试利用《千蟒四方极道真功》已达四级的“御气”特性,强行抽取这胡人体内蕴含的精气神。
他想着,若能直接抽取这些“养料”,或许能绕过《灵虚经》按部就班的“纳气”过程,
直接转化为熟练度,加速这门功法的修炼。
毕竟,《灵虚经》前期重在“养神”,于杀伐护道并无立竿见影之效,
虽然凭借“深红”修炼速度已然极快,但若能找到捷径,他自然不会放过。
不成想,实验结果与预期大相径庭。
结果,《灵虚经》的熟练度纹丝未动。
反倒是前两天,妙仁真人送给他的那卷《阵道真解》的熟练度,
一次性增加了18点!
这《阵道真解》需“明慧”之时,精神强大到一定程度,方能初步修习参悟。
没想到,这明慧之前,难以修习的《阵道真解》,
竟然通过吸收胡人身上的浊煞之气,获得了熟练度!
“浊煞……御气……阵道……”
陆沉眼中那丝异色迅速沉淀,化为一片幽深的冰寒。
他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不再只看乌尔坎一人的尸体,
而是如同最冷静的猎食者,扫向周围那些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拼命向后缩、试图用同伴身体遮挡自己的胡人俘虏。
目光所及,那些被看到的胡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无形的死亡阴影笼罩,连血液都要冻结。
他们看到了乌尔坎的惨状,看到了那被吸干精气的恐怖死法。
陆沉站在原地,玄色衣袍在营地的寒风中微微拂动,
而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