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之声骤起,无数黑影如鬼魅般从林木掩映间飞掠而出,手中兵刃闪着寒光,直扑内核!
“护驾!”荆苍厉喝一声,与元赤同时暴起。
数名侍卫以谢衍昭与沉汀禾为圆心,瞬间结成圆阵,刀光剑影立时与袭来的黑衣人绞杀在一处!
这些玄衣侍卫不是普通的侍卫,他们是谢衍昭手底下的玄策卫。
荆苍和元赤便出自此。
每一个人都动作狠辣利落,招式简练高效,竟是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猛攻。
谢衍昭调整她的姿势,从正面抱住她。
一手将沉汀禾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另一手已接过元赤抛来的长剑。
手腕翻转间,青光潋滟,近身的几名黑衣人咽喉处乍现血线,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
第一波刺客转眼伏诛,林间短暂陷入死寂,唯有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幸存的玄策卫迅速调整位置,警剔四方。
沉汀禾从谢衍昭怀里微微抬头,面色发白,指尖冰凉。
然而,未等众人稍歇——
“嗤嗤嗤!”更为密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紧随其后,更多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出,仿佛杀之不尽!
玄策卫虽勇,但人数悬殊,又要分心抵挡箭雨,圆阵瞬间被冲开数道缺口。
谢衍昭揽紧沉汀禾,自马背上腾身而起,挥剑格开数支流矢,落于地面。
骏马长嘶一声,被几支箭射中,轰然倒地。
谢衍昭眉头紧锁。
不对,以谢玄成的本事,绝无可能暗中调度如此多死士潜入猎场!这背后……
箭矢如蝗,黑衣人层层逼近,带出来的玄策卫不断倒下。
荆苍与元赤身上已多处挂彩,信号焰火早已发出,但援军到来仍需时间。
沉汀禾紧紧抱着谢衍昭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发抖,却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惊叫。
她知道,此刻自己任何一点失措,都可能分散谢衍昭的心神。
就在谢衍昭挥剑斩落左侧一名敌人时,沉汀禾身后的树丛中,一名黑衣人悄然张弓,瞄准的正是沉汀禾的后心!
谢衍昭眼角馀光瞥见,心神俱震,带着她连忙躲闪。
但却中了谢衍昭身后的另一箭。
“噗!”
箭矢入肉之声沉闷而清淅。
谢衍昭身体猛地一颤,剧痛袭来的瞬间,一股诡异的麻木与冰冷迅速蔓延,眼前顿时一黑。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唯有一个念头惊涛骇浪般席卷了他——
他的沅沅……怎么办?
“谢衍昭!”沉汀禾只觉得抱着自己的手臂陡然失力,紧接着谢衍昭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
她跟跄着勉强撑住他,低头便看见他失去血色的脸,以及后背上那支狰狞颤动的箭羽。
大脑一片空白。
“谢衍昭…谢衍昭…你别吓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徒劳地想去捂那伤口,又不敢碰触那箭杆,温热的液体迅速染红她的指尖。
“殿下!!!”荆苍与元赤双目赤红。
两人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瞬间又砍翻众人,但更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剩下的两名侍卫也红了眼,嘶喊着迎上。死死抵住不断扑来的黑色浪潮。
沉汀禾浑身冰凉,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吞噬。
不能慌……不能慌!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颤斗着伸出手,摸索着去探谢衍昭的手腕。
还有脉息……虽然微弱混乱,但还在跳!
千钧一发之际。
林外响起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与呼喝!
“援军至!逆贼受死!”
顾河一马当先,率着大批甲胄鲜明的禁军疾冲而入,声势骇人。
黑衣人首领见状,果断打了个尖锐的呼哨:“撤!”
剩馀的黑衣人如同潮水般退去。
顾河目眦欲裂,怒吼:“于览,你带人循踪追捕,死活不论!”
他自己则飞身下马,单膝跪地扑到谢衍昭身侧。
“殿下!属下来迟,罪该万死!”
他伸手便要查看谢衍昭的伤势,准备将人背起。
“别动他!”沉汀禾厉声喝止。
“箭上有毒,贸然移动恐令毒血攻心!”
她苍白着脸,看向元赤:“最近的悬崖在何处?”
元赤浑身是血,闻言毫不迟疑:“西侧猎崖,就在附近”
“好!”沉汀禾当机立断,她深深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谢衍昭,随即看向荆苍。
“荆苍,扶稳殿下,就保持这个姿势,千万不要挪动他,等我回来!”
说完,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劝阻的时间:“元赤,上马!带路!”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西侧猎崖狂奔而去。
顾河被沉汀禾方才的气势所慑,一时愣住,看向荆苍:“太子妃这是……?”
荆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谢衍昭的姿势。
“顾将军,太子妃精通医术,非同一般。灵州时,我曾亲眼见她将奄奄一息的伤者从鬼门关拉回。此刻……没有谁会比太子妃更在乎殿下安危!听她的!”
顾河看着气息微弱的太子,又望了一眼沉汀禾消失的方向,虽心焦如焚,却也知此刻别无他法。
“好!”
他咬牙,快速分派。
“你们几个,立刻跟上太子妃,听凭调遣,务必保护周全!你,速回大营,让所有太医带上最好的药材火速赶来!其馀人,以此地为中心,外围警戒,一只鸟也不许放过!”
沉汀禾和谢衍昭抵达猎崖。这是一片徒峭的灰白色岩壁,深不见底,崖边寒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快,找结实的藤蔓!”沉汀禾一边吩咐,一边已动手拉扯旁边生长的老藤。
跟来的侍卫连忙帮忙,迅速收集并拧结成一根长藤。
沉汀禾将藤蔓一端紧紧绑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另一端递给元赤和一名跟来的健壮侍卫。
“你们抓紧!我下去采药,听到我喊就拉我上来!”
“太子妃,万万不可!让属下下去!”元赤急道。
沉汀禾动作却不停。
“不行。青岩须与寻常苔藓极为相似,你分辨不出,错采了或者遗漏了,殿下的时间就不够了!我亲自去!”
她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悬崖。
元赤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只能与同伴死死攥住藤蔓另一端